鵲上心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們一日不曾離宗,便一日要被那些族老、親人裹挾,可以肆意妄為地揉搓他們,族中有何安排,只要不是殺人放火,普通的族人就要遵從。
因此,一般并非十惡不赦之人,宗族很少變更族譜,也很少把族人除宗。
沈家如此行事,雖令人不解,但對于沈憐雪來說,未嘗不是好事。
沈憐雪一聽就明白了。
她沒有女兒那么緊張,也并非如何怨懟,她只是平靜地,認真地聽著孫九娘的話。
她心里很清楚,為何沈家一定要把她從宗族除名。
說來說去,她畢竟是沈氏正宗,是嫡出血脈,她一日不被除族,將來萬一有差錯,沈氏一切便還是她的。
她的好繼母,必然不可能坐視不理。
她蟄伏那么多年,在宗族中做低伏小,賣她的賢惠老實模樣,為的就是這一天。
鳩占鵲巢,李代桃僵。
而她,除了還能回去繼承祖產,除了會回去報復當年欺辱過她們母女的人,對于宗族來說,沒有一丁點好處,只有壞處。
反正她已是殘花敗柳,還帶了個長大了的拖油瓶,賣也賣不出好價。
直接斬草除根,把她同沈家的聯系一刀切斷,才是上策。
沈憐雪深吸口氣,她終于明白柳四娘這步步為營,究竟為何。
為的不過是那幾間香水行,不過是香蓮巷上那窄小的兩進宅院。
為了這些原本的她根本不可能擁有的一切,喪良心又如何,別人的死活又與她何干?
只要知道沈家不知她在何處,她便也就安心了。
沈憐雪想了想,對司馬澤道:“司馬什長,多謝你的通傳,我心里大抵有數。”
司馬澤不敢看她,目光游移片刻,這才道:“你若歸家,擔心安危,我可護送你走這一趟,全當了結差事。”
沈憐雪沒有接受,也沒有立即拒絕,她只是說:“多謝司馬什長好心,若真有托,我會上門親請。”
司馬澤這就起身,他臉上微微有些泛紅,似乎是被屋內的炭盆熱著,迅速退至門口。
“通知帶到,我便走了,你們聊。”他結巴一句,關上門逃也似地走了。
待他腳步聲消失不見,孫九娘才笑出聲:“這小子,竟知道害羞了。”
她只揶揄司馬澤一句,多余的話卻沒再多說,轉而看向沈憐雪:“你要回,請不請司馬都可,到時我有空,陪你去這一趟。”
沈憐雪勢單力薄,孤身回去必不安全,由司馬澤陪她回去更不合適,但孫九娘卻再合適不過。
沈憐雪這才卸去滿身防備,眼底微有些濕潤。
她幾乎是哽咽地道:“多謝大姐。”
孫九娘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才道:“我想讓你回去,就是看你現在日子過得好,你自己能營生,那每日的利頭雖不及沈家,卻也能叫有心人眼熱,若是沈家再貪婪些,把你這份也不放過,那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到時候即便鬧到開封府,便是知府大人升堂,也難斷家務事。
最后的結局,不過就是讓沈憐雪回歸宗族,受家中安排。
世間多事,皆無道理。
沈憐雪并不是個積極主動的人,原來的她,遇到事情總是喜歡逃避。
似乎只要不去看,不去聽也不去想,厄運就不會降臨到她頭上,她就不用面對那些是非對錯。
但是現在,尤其是一個月以來的鍛煉,她的心性有了很大的轉變。
她變得積極、主動,慢慢可以同食客交流,也愿意從舊日的陰影里走出來,展開新的生活。
為了女兒,為了過去的自己,她加倍努力生活。
同女兒在家閑談的時候,她們暢享過很多次未來。
比如下午也做一門生意,比如將來若是生意穩定,可以去租個小鋪子,從早到晚都能營生,也不用風吹雨打。
再比如,在遙遠的以后,母女兩個可以攢下一大筆錢,買一套屬于她們自己的房子,哪怕要等很久,要努力多年,那也似乎是可以預見的未來。
這種美好的愿景,激勵了沈憐雪,激勵了沈如意,更讓孫九娘重新認識了她們。
所以,孫九娘才會如此直白,同她們說這其中的關節。
沈憐雪一下子就想通了。
若她真的憑借自己創下一片家業,沈氏族老,她的好繼母會不會一句話就奪回去?
以他們的冷漠和自私,以她們的貪婪和狠辣,這是很有可能的。
她不想讓女兒踏上她的老路,被這些狼一樣的人拿捏在手里,肆意擺弄。
沈憐雪深吸口氣,她道:“大姐,你說得對,我是應該回去的。”
“當年她們就沒給團團上族譜,說團團不是沈家人,但我卻還在那本族譜上,她們能拿捏我,就能拿捏團團。”
沈如意還這么小,一旦沈憐雪有了差錯,沈如意便如同無人管的浮萍,頓時便飄搖無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