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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則就是她見過的聰慧小孩。

這臭兒子從小就極為端方有禮，三四歲上便能熟讀三字經(jīng)百家姓，以至五歲上請了先生給他開蒙，他只學(xué)了兩天就回來說先生教授太慢，他所講內(nèi)容他早已學(xué)會。

趙令妧從來不慣著孩子，他聰慧好學(xué)，又不耐普通先生教導(dǎo)，她就給他送入丹鹿書院，叫他自己在書院求學(xué)。

裴明昉也從來不叫父母操心，駙馬跟大兒子一般性子，直爽又簡單，整日里只會帶著兒子傻笑傻玩，裴明昉每每跟著她去石嶺關(guān)，也都能乖巧地跟父親和兄長好好玩。

不過，趙令妧每次都覺得，他仿佛才是看孩子的那個。

她回憶著二兒子小時候的模樣，感嘆道：“這小子也快三十了。”

一晃神，兒子都三十而立，她也早就年過半百，眼看都要到花甲之年，成了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老夫人。

李思靜安靜跟在她身后，聽到她的話，便知道她又在思念駙馬。

陰陽兩隔，恩愛難系，自是讓人百轉(zhuǎn)千回，念念不忘。

李思靜等她說完，才輕聲開口：“小團(tuán)團(tuán)倒是同這一片的街坊關(guān)系極好，想來她父母也是友善人，也很會教導(dǎo)孩子，把她教得極好。”

“殿下若是喜歡她，過幾日咱們來瞧瞧看，也不知她家的煎餅攤是賣什么的，聽著味道應(yīng)當(dāng)不錯。”

主仆兩個說著話，沿著熱鬧的汴河大街往前行去。

這一條汴河，養(yǎng)育了兩岸百姓，也富饒了汴京。

蜿蜒的汴河川流不息，穿過熱鬧的坊市，穿過寂靜的街巷，最終從汴京匆匆路過。

在汴河的另一端，位于西角樓街沿岸，自也是這般熱鬧祥和。

櫛比鱗次的香水行一家挨著一家，磚瓦房頂上裊裊升著熱氣，穿著各色衣服的行人在香水行前穿梭，選中一間，便悶頭而入。

若從這一條香行街路過，老遠(yuǎn)就能感受到蒸騰的水汽。

便是在寒冷的冬日，從這里走過也能讓人覺得周身溫暖，熱氣騰騰。

沈憐雪同孫九娘憑了一匹馬，馭者腿腳很快，他幾乎算是小跑著，約莫牽著馬來到汴京之西。1

沈憐雪仰頭看了看牌坊，下馬給馭者算錢。

若是一人或一人帶著小孩，憑驢會更便宜一些，但她們有兩個人，沈憐雪還是憑了一匹馬。

從東到西，大約二十里路，按市價來算，約莫三四十文。

沈憐雪給了馭者三十五文，便跟孫九娘一起站在了香蓮巷前。

香蓮巷同香行街挨著，中間隔得并不遠(yuǎn)，在香行街上營生的人家，大多都住在香蓮巷中。

孫九娘看著人來人往的香行街，同沈憐雪感嘆：“這里生意倒是真好，若非太遠(yuǎn)，我也早想過來泡一泡澡。”

汴京百姓都愛洗澡。

香水行幾乎遍布汴京各地，但香水行最多的還是這條街，有優(yōu)雅別致的香湯，也有兩文錢一個人頭的大池，各種各樣的香水行充斥在這里，讓喜歡洗澡的人絡(luò)繹不絕。

孫九娘沒有那許多愛好，她往常都是自家燒了水沐浴，冬日里天冷，會領(lǐng)著兒子去巷尾那一家香水行，五文錢一個人，還算干凈。

沈憐雪沒跟女兒去過，但她卻知道沈家的營生，便同她道：“香水行若是高雅別致的，有自己的雅室，往常都能破費(fèi)一二兩銀錢，若是便宜簡單，一兩文也能洗干凈。”

她對香水行的行當(dāng)?shù)故呛芏?

見孫九娘感興趣，想了想又說：“香水行中，有大池，有雅間，也有精舍，甚至還有女使人力侍奉，幫忙搓背按摩，只要使錢，大抵都能好好享受一番。”

她同孫九娘已漸漸成為好友。

面對她的時候，她話多了，人也利落許多，便是現(xiàn)在依舊有些緊張沈家的事，卻到底沒有害怕退縮。

她心里很感謝孫九娘陪伴她來這一趟，也知道這回非來不可，若她不來，才是對自己和對女兒的不負(fù)責(zé)。

孫九娘笑著聽她說了這許多話，然后才道：“沈家是什么情形？”

沈憐雪略一回憶，道：“我離開家時，家中有四家店鋪，兩家在香行街上，另外兩家略有些遠(yuǎn)。”

“這其中三家大約都是普通的香水行，不是精舍，我記得原來是三文錢一人，現(xiàn)在不知幾多，不過生意確實很好，家中營生一直不差。”

香水行賺的是人頭生意。

沈家這種老行家，百姓習(xí)慣上門沐浴，非有變故，便會一直選擇同一家，因此生意是一直很穩(wěn)定的。

比上不足，比下卻很有余。

沈憐雪的母親一直沒有管過家，當(dāng)年她祖父覺得只要招贅回來，讓贅婿來打理家業(yè)便好，以至她母親一直只做深閨小姐，性子便越發(fā)柔弱可欺。

現(xiàn)在回憶起來，從她祖父開始便錯了。

求人永遠(yuǎn)不如靠己。

她母親沒有管過家，不知家中生意幾何，沈憐雪無人可教，便也不知家中到底是什么情形。

但在父親還健康時，偶爾年節(jié)吃了酒高興，便也會洋洋得意一番，自吹自擂生意到底有多好。

沈憐雪如今所得消息，都是早年沈父自言，也偶爾有沈老爺子晚年時的念叨。

孫九娘若有所思：“你家中人力女使掌柜，都不認(rèn)得你？”

沈憐雪頷首：“是。”

孫九娘眼睛一轉(zhuǎn)：“走，咱們先去瞧瞧生意如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