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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柔輕輕點頭道:皆因小女生前有幾分與人為善的功德,入地府輪回時,地府閻君給了小女兩個選擇,是愿選擇三世富貴的人生還是修為地仙,小女心中尚有執(zhí)念未滅,故而選擇于此地做一介山神。掐指算來,在這里做山神也有七百余年了。
不過七百多年,她的修為卻難有長進。再加上這附近村落的人們越來越少,愿意供奉她的村民也越來越少。她能夠得到的功德和信仰之力有限,便也只能做個山野閑仙了。
靈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早就注意到這破廟中有山神存身。只是甘心在這等荒僻之所做一位地仙,這位山神想來也不是什么修為深厚的修士。
本君知曉了,本君與其他人在這里借宿一晚,還請仙子行個方便。靈霄客氣道。
綠柔聞言,眉目間卻流露出幾分豫色:原本上界仙君賞光,小仙當該倒履相迎。只是今日卻不湊巧,恐要讓仙君失望了......
靈霄挑眉:這是為何?
綠柔頓了頓,她不認識靈霄,但卻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格外強橫的氣勢,沉默片刻后還是選擇據(jù)實以告:實不相瞞,只怕這破廟支撐不過今夜了。
靈霄微微挑眉:細細說來。
綠柔苦笑道:小仙法力低微,招徠禍事卻無法保全自身。在這翠林山后面還有一座虎踞嶺,那里住著一頭修煉五百余年的虎精。原本我為地仙他為妖修,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罷了。只是前些天他那虎踞嶺不知從何處來了頭白虎精,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那白虎精的修為更在他與我之上。那頭白虎精先是強占了他的虎踞嶺,后又相中了我這翠林山,逼迫我在三日之內(nèi)離開此地。
說到這里,綠柔清麗面龐上的笑容更加苦澀了:只是我曾與人約定,我會在這里等他,若我貿(mào)然離開了,只怕那人還當我是個不肯信守諾言的人呢!
靈霄聞言,挑眉追問:你竟在此處等他七百余年?
綠柔微微頷首:閻君殿下說,我與他尚有未結(jié)的因果,只要我有心,總能等到他的。不管是百載還是千年,我想,我總能等到一個結(jié)果的。
靈霄搖了搖頭:你一介地仙,壽數(shù)也不過千年,盡耗在這里又是何必?
綠柔笑了笑:自古以來,又有誰能掙得脫這愛別離、求不得的輪回?我等他,不是在等一個答案,只是在等自己死心罷了。
本君知道了,你且去安心修養(yǎng)吧。今夜若那白虎精膽敢來犯,本君就替你收了他,也算是還報你今夜的收留之恩。靈霄淡淡揮了揮手道。
綠柔聞言,語氣略帶遲疑:這山間破廟,原本不值什么。若要勞煩仙君替小仙驅(qū)逐那兇狠虎精,卻是不合時宜。
不值什么。靈霄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又提醒綠柔,我家兒子在后頭上藥呢,你避著些。他小孩子家的,害羞。
綠柔沒忍住嘴角微微上翹了些許,隨后點點頭:小仙知道了。
神像后頭,云鏡湖忍著疼退下自己的中褲,低頭一看就忍不住倒吸了口氣。
方才他只覺得大腿內(nèi)側(cè)火辣辣的疼,卻沒有想到這傷口竟然嚴重成這樣,兩邊白嫩的肌膚幾乎都被馬鞍磨破得紅腫流血,眼見著根本是不能再繼續(xù)明天的行程了。
他顫抖著手打開墨雲(yún)送的玉瓶,咬緊后槽牙從里頭挖出一大塊墨綠色的藥膏抹在自己的傷處,然后閉上眼睛等著刺痛傳來。
然而,云鏡湖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發(fā)生,反而是一陣接一陣的清涼舒爽的感覺從傷口處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也在瞬間消失了大半。
他低頭睜眼,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抹了藥膏的皮膚竟然已經(jīng)完全愈合,再看不出半分受過傷的痕跡。
那墨雲(yún)給出的傷藥竟然這樣靈驗!
云鏡湖驚喜不已地繼續(xù)給自己的傷處涂藥。
殿外的靈霄從空氣中的藥味將那玉瓶里藥膏的成分一一分辨了出來:百年份的生骨草、補天草、瓊靈露......這墨雲(yún)倒是舍得。
這瓶藥膏能讓斷肢重生,用來給云鏡湖的傷口治療,著實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檀淵可有可無地哼了一聲。
那些東西在人間可以算是彌足珍貴,但是放在天界之中,卻不過是最尋常的靈草,扔在路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等云鏡湖抹完藥,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他神清氣爽地從神像后面走出來,不忘招呼在外頭的墨雲(yún)也跟著進來。
墨雲(yún)見云鏡湖的臉色好了很多,猜測他的傷口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全部都痊愈了,這才不緊不慢地從自己的儲物戒指里掏出兩個已經(jīng)冷硬的面餅遞給云鏡湖。
至于他自己么,已經(jīng)瀕臨飛升的修士相當于半個仙人,對于人間的食物早就沒有需求了。
云鏡湖拿著手里的面餅有些懷疑人生。
這還沒有離開京城地界呢,他就已經(jīng)淪落到只能啃干餅的境地了嗎?
墨雲(yún)坦然地與云鏡湖對視:放心,這兩個面饃雖然在我的儲物戒指中存放了幾十年,但是放在儲物戒指中的東西是不會壞的,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食用。
放心食用?
云鏡湖面無表情地把面餅塞回墨雲(yún)手中,一轉(zhuǎn)頭就露出了一張笑得幾近諂媚的笑臉:這位道友有禮了......
靈霄不等他把話說完,就懶洋洋地打斷了他:想吃?
云鏡湖的目光掃過桌面上熱氣騰騰的花炊鵪子、三鮮羹、清蒸海蟹、百花鮑魚煲......幾乎都是他愛吃的菜肴。
他立刻堅定地點了點頭,下意識地往自己懷里一摸,結(jié)果摸了個空。
皇帝不管是在皇宮里還是在外面,身上都是不帶錢的。
云鏡湖有些尷尬地看向墨雲(yún)。
不用掏錢,隨緣隨喜,隨便吃,靈霄微微一笑,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天下茫茫,能與你們破廟相逢也是機緣,不嫌棄就隨便用吧。
云鏡湖立刻從善如流地在靈霄對面坐下,這才注意到桌面上擺了四雙碗筷。
他疑惑地看向靈霄:咱們這里只有三個人,怎么擺了四副碗筷?
靈霄意有所指:待會兒還有人來。
墨雲(yún)打量著靈霄,眼底掠過一絲警惕。不過看著云鏡湖不顧自己的身份和體面,狼吞虎咽地扒拉桌面上的美味佳肴,他沉默了一瞬后也跟著坐下,只是卻絲毫沒有要動筷的意思。
不知道這位朋友是從哪里來?云鏡湖挑了個大個兒的螃蟹,一邊吃力地掰蟹殼一邊好奇地追問道。
他喜歡吃海鮮這個愛好隨了父后云曦,當初云曦尚在時,沿海城鎮(zhèn)幾乎四時都有新鮮海產(chǎn)或者海產(chǎn)干貨送入宮內(nèi),時日一長,云鏡湖也愛上了這一口。
靈霄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從來處來。
云鏡湖手上的動作一頓:那我要是問你去哪里,你是不是要回答我到去處去?
靈霄搖搖頭:去幽州。
云鏡湖聞言,有些驚喜地看著他:是嗎?我們也要去幽州誒!正好可以順路,你說是不是,墨雲(yún)?
墨雲(yún)無力地看著云鏡湖,對方不過說了一句話,云鏡湖便一五一十地把他們的行程交代出來,看來這位陛下果真是自幼養(yǎng)在深宮里,養(yǎng)得連最基礎(chǔ)的防人之心都沒有了。
哦。靈霄淡淡地點了點頭,動作優(yōu)雅地扒開了一只足有手肘大小的龍蝦殼,取出里面白嫩的蝦肉后,又把蝦殼原封不動地拼回去放在一處。
靈霄的手格外好看,通體瑩白如玉,只是指尖帶著點兒淡淡的粉色,倒是比許多女人的手更加精美好看。就連他扯過手絹擦拭手指上的油膩時,動作都那樣優(yōu)美好看。
云鏡湖看得有些發(fā)愣,當初他父后也喜歡這樣擺弄吃過的蝦蟹外殼。
你傻愣著做什么?難道還在等著這蟹肉自己跳出來鉆進你嘴里不成?靈霄見云鏡湖傻愣愣地望著自己掰蝦殼的手,微微挑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