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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張素箋上什么都沒有寫,但云鏡湖直覺這就是君父留給他的。
君父表面看上去嚴苛冷淡,然而對待自己在意的人卻也格外溫和。他們夫妻倆在護短這件事情上,幾乎是不分上下的。
云鏡湖困惑地咬著唇,順手從桌面上拿起一個茶杯準備給自己倒一杯茶。
他的父后和君父早已不是此間人物,離開也是理所當然的。從伊邏國回來的路上,他就一直在做這樣的心理準備,因此當真見到父后離開以后,他反而比自己想象得更加堅強。
只要知道父后他們依舊愛著自己,無論他們身處何處,都是無法分割的一家人。
唯一讓云鏡湖不解的是......君父是什么時候來的?他既然來了,怎么都不肯出來見自己一面?
手中的茶杯剛剛湊到嘴邊,云鏡湖的動作突然頓住,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瞪得溜圓。
等等!
那個跟在父后身邊的小鬼,那個和君父長得一模一樣以至于被他錯認成是君父私生子的少年......
云鏡湖的手猛地一哆嗦,臉色變得鐵青,手里的茶杯也應聲摔落在地。
幾乎是在同時,門外的墨雲就闖了進來,先掃了云鏡湖一眼,確定對方毫發無損后,這才開口詢問:怎么了?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闖入的瞬間,桌面上兩張素箋就化為一縷青煙,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回過神來的云鏡湖神色憂傷地看著墨雲:我一定要長命百歲地活著。
墨雲抬手,輕輕地撫摸著云鏡湖的發頂:嗯?
因為我感覺死了以后,我可能會挨揍。云鏡湖一想到前兩天那俊美少年盯著他的眼神,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那個人的身份......
如果一個人長得很像他君父,眼神也像他君父,還天天跟父后黏糊在一起,那么就一定是他君父!
最重要的是......
剛剛的留言信箋上,父后告訴他,不去元帥廟的話,去天帝廟的效果也是一樣的。
分明已是深秋,他卻硬生生被這句話背后蘊含的意思嚇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細想下去。
墨雲對自家小孩的決定只有順從:如果你想,我就在人界陪你長命百歲。
還好有你在......云鏡湖把頭埋在墨雲的肩上。
墨雲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脊:剛才禮部尚書在宮門口求見,說是已經確定了選秀入宮的秀女和侍君共三百一十五人,看看陛下什么時候有空舉行選秀,填充空虛的后宮。
云鏡湖猛地抬頭看向墨雲。
對方依舊微笑著看著他,似乎對于皇帝馬上就要選秀這件事沒有任何觸動。
你就不生氣嗎?云鏡湖試探地看著墨雲。
墨雲拍了拍腰間的鴛鴦佩,眼神幽暗:我是父后親自主持儀式承認的大雍朝皇后。不過,要我做賢后還是妒后,全看你了,陛下。
云鏡湖勾起唇角:想做皇后也行,先叫聲夫君聽聽。
......
我就說,這小子有了對象肯定會忘了娘。半空中躺在仙葫上的靈霄嘆了口氣。
不過也好,至少在人間,有人替他們照顧著那個小崽子。
檀淵坐在仙葫一側,懶洋洋地召來一片云朵擋在二人頭上:要他惦記著你做什么?有本君惦記著還不夠么?
靈霄聽得耳根子發熱,他一咕嚕翻身坐起,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檀淵,原來他們家帝君年少時候這么能撩的么?
眼前的少年與日后主宰三界的玄璣帝君相比,少了幾分脫離塵世的冷淡漠然,倒是多了些玩世不恭的煙火氣息。
看著眼前活潑不少的俊挺少年,靈霄的眼底劃過一絲暗色。
那么,是什么會讓此間的憊懶少年變成后來那位高貴清冷的三界主宰?
你剛剛做了什么?檀淵見靈霄一直望著自己,俊美的臉上露出一抹審視的表情。
靈霄無辜地望著他:我什么也沒做啊。
下一秒,他就被少年檀淵撲倒在碩大的仙葫之上。
對方毫無保留地把身體壓在他身上,低頭用高挺的鼻輕輕蹭過他的臉頰,深邃的眼眸帶著幾分淡淡的醋意:不許對我撒謊!
靈霄愣愣地望著整個兒覆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眼神有些心虛。
剛剛,他只是分神遞了一縷消息去人間的某個地方。
畢竟,馬上就要離開了,就這樣一聲不響地走了,若是那個冥頑不靈的蠢家伙還放不下執念,倒是他耽誤了別人一生了。
神女峰上,靈虛觀內。
正在為門下弟子傳經授課的掌門人楚寒衣突然停了下來,拋開滿堂弟子,一步一步走到了靈虛觀外的觀云臺。
他仰著頭,雙眼定定地看著頭頂上那一片天空。
終有一日,他會去到那里的。
沒撒謊......重重白云之上,靈霄底氣不足地辯解。
然后,他就被對方懲罰性地用嘴封緘了余下的話。
輾轉一吻,纏綿良久方才結束。
眼前的檀淵雖然年少,但是接吻的技術卻嫻熟老練,老練得靈霄都有些招架不住。
靈霄從耳朵根紅到了臉頰,眼神慌亂地東瞟西瞟:你這......到底多重啊你!快起來,要被你壓死了。
即使是一頭亞成年的圣龍,他的真實龍形也碩大無朋,化為人形后他們的重量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不會的,你是大羅金仙之體,就算是我的龍形也能承受得住......
少年檀淵的未盡之言被靈霄氣急敗壞地用手堵住。
下一秒,靈霄卻神色慌亂地收回手,嫌棄地把掌心在檀淵的肩頭蹭了蹭,這才惱火地盯著檀淵:你屬狗的么?
居然舔舐他的掌心?
檀淵微微一笑,把沉重的腦袋壓在靈霄肩頭,拉住了靈霄的手又添了一口:沒錯,你是我的骨頭。
你才是骨頭呢,你全家都是骨頭!
不等靈霄對少年檀淵的油膩情話出言嘲諷,少年就開始毫無顧忌地啃骨頭。
靈霄看著像只大狗一樣不斷啃來啃去的檀淵,愣了片刻之后,推拒的手改成攀附在少年肩頭。
就快到南天門了,別讓別人看見了。靈霄自暴自棄地提醒檀淵。
對于檀淵,無論是哪種模樣、什么形態的他,靈霄發現自己都無法拒絕對方的需求和索取。
他抬頭望著在天空中漂浮著的朵朵白云,片刻后用手背搭在自己額頭,閉上眼睛嘆了口氣: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若不是上輩子欠了這位陛下,為什么在看到這位玄璣帝君的第一眼,他就一頭栽進去,再也脫不了身呢?
誰知,聽了這話,剛才還在他脖子上舔舐啃咬的少年檀淵卻突然停下了動作。
片刻后,他把臉埋進靈霄的肩窩,聲音低沉:不,是我欠了你。
靈霄不知道剛才還像個撒嬌的大狗一樣的少年為何突然變得沉默起來,頓了頓,只能嘗試地拍拍少年的肩:檀淵?帝君?夫君?你怎么了?是覺得我這塊骨頭不合口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