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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他身前,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那里正非常緩慢地滴著血。
鐘翎很厲害,基地里除了他們兩個,基本也沒有活人了,激斗中難免會受傷,這是剛才一打三的時候,小臂上不小心被劃了一道,因為緊身衣是黑色的,不是很明顯,直到血流下來才被發現。
男人低聲問道,是誰傷的你?
有點冷厲和殺意,鐘翎分的很清,但也很清楚這點殺意不是沖他來的,而是沖那個上傷害他的人。
很多奇怪的想法和心情一股腦融合在一起,鐘翎一時沒做出什么反應,就聽到男人問:疼嗎?
鐘翎已經做了手術,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仔細去看的話,還能看到他腦門兒上一圈很細小的傷痕,幻覺中時間流速不明確,手術已經是挺長一段時間之前的事情了。
本來應該說不疼的,話到嘴邊,卻變成了,疼。
很輕的聲音,沒什么情緒,然而不管是講的人還是聽的人都頓了一下。
男人撕掉的衣服簡單包扎一下,然后笑了,那雙以往刻薄自私惡毒的眼睛此刻如深潭一般幽靜,令鐘翎絲毫提不起戒備的情緒。
這真的太奇怪了!
更怪的還在后面,男人看他默不作聲,包扎好后,輕輕將他的手隆在手心,眼帶笑意:你剛剛是在撒嬌嗎?
曾經殺手排行no.1的人猝然怔住。
*
作者有話要說:
找到工作了,明天開始上班,就是我這疫情封控,路被封了幾個,出去很麻煩,得走老長一段路= =希望可以趕緊更新完哦耶!!!
第105章
撒嬌?
鐘翎完全沒有想過這個詞有朝一日還能放在自己身上,一下子腦子當機了幾秒。
隨后他反應過來,眼神有些古怪,你沒事吧。
認識他的人無一不是畏他、懼他,就連曾經的同伴都漸行漸遠,甚至背叛他投靠組織高層,沒有人會握著他的手,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
但是,為什么總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腦海中似乎有什么在閃回,仿佛曾經也有一個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到底是誰?
本來應該沒有任何感覺的大腦忽然劇烈疼痛起來,鐘翎用力捧著腦袋,男人焦急的呼喊他的名字,余令!余令!
鐘翎滿頭大汗,頭好痛。
按理說他不應該有痛覺,為什么現在腦袋里像是有電鉆在劇烈攪動腦漿,仿佛有什么線一樣的東西想要扎進來。
此時,幻覺外,黑霧中幾條細細的絲線扎進鐘翎頭頂,絲線時而放松時而拉直,試圖控制鐘翎的意識。
殷都在旁邊等的焦急,你到底行不行啊?
絲線停下來,黑霧里傳出聲音。
你行你來!不行就閉嘴!!
鐘翎的意志力跟鋼板一樣,光是扎進去都難,更不用說控制了,廢心廢力耳邊還有蒼蠅嗡嗡直叫,要不是鬼王,它必定要殺他泄憤!
幻覺中,此時男人已經將鐘翎抱在懷里安撫,聽到鐘翎說頭痛,男人眉心隆起,眼睛瞳孔似乎亮了一圈,他往鐘翎頭頂看去,神色冷冽,手在頭頂虛空握了一把,仿佛抓到什么東西用力一扯,耳邊仿佛響起繩子崩斷的聲響,其中還夾了一句充滿痛苦的慘叫。
還會痛嗎?
男人低聲詢問,鐘翎表情放松,奇怪地摸了一把后腦勺,奇怪,不痛了。
然后他發現兩人的姿勢,立刻用力推開男人,你到底是誰?
男人神色輕松愉悅,鐘翎能認出他不是本尊,這讓他很開心,語氣輕柔地仿佛在哄人,你覺得我是誰?
鐘翎仔細想了想,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來,我不知道。
溫熱的指腹點在眉心,男人低頭,不,你知道,答案就在你這里。
鐘翎用力想了想,真的想不起來,神色不由變得有點煩躁,這個時候,他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任務。
想不起來,鐘翎直接不想了,他說:算了,不管你是誰,你最好快點離開這里。
男人察覺到了什么,你想做什么?
鐘翎有些警覺,不關你的事,你要是不想死就趕緊走!
雖然話是這樣講,但鐘翎總覺得他不會走。
男人果然給出了一個意料之中的答案,我不走,你要做什么我可以幫你。
鐘翎看他一眼,慢吞吞地說道:也行。
雖然不知道原本組織的頭領去哪里了,但是只要把這個地方炸了,不管他在哪里都是死路一條。
有男人幫忙,安裝炸彈的時間大大縮短,被召回的殺手到了門前時已經全部安裝完畢。
之前鐘翎一路打一路在隱蔽處裝了炸彈,遙控器就在手里,他看了眼男人,你真不怕死?
男人看著他說:和你一起,不怕。
奇怪的心情浮上心頭,心臟似乎泡在溫水里一樣酸軟,鐘翎來不及辨認情緒,外面的人已經要闖進來了,他主動握起男人的手,在門轟然倒塌的那一刻,按下紅色按鈕。
砰!
爆炸熱浪狂猛洶涌,將兩個人淹沒。
此時,幻覺外,貓頭厲鬼剛才用來試圖控制鐘翎的絲線被人用外力強硬扯斷以后,貓頭厲鬼的靈魂就受到了一定的反噬。
慘痛的嚎叫聲響起來的時候,誰都知道它失敗了。
殷都臉色變的不屑,那么拽還以為有多厲害。
貓頭厲鬼此時卻沒有心思和他爭執,因為受到反噬,它用來迷惑其他天師陷入的幻覺也有了一定程度的失真,很容易就會被察覺到異常,從而從幻覺里面掙脫出來。
不過,貓頭厲鬼想到脫離幻境的條件,又放松了一些,應該沒有人能想到,他們還有時間。
這么想著,貓頭厲鬼和鬼王商量干脆直接重創這些人的肉身,如今控制失敗,只能如此,除了殷都頗有微詞,鬼王也沒有意見。
貓頭厲鬼還要保持黑霧不太方便,也因為剛才和殷都的爭執,就建議由殷都出手,而殷都因為本來就對鐘翎有意見,沒有拒絕。
然而就在他掏出小刀,冰冷的刀刃就要接觸到鐘翎的脖子的時候,腹部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緊接著眼前畫面飛速倒退,殷都砰的一下倒飛出去撞到幾米外粗壯干硬的樹干。
五臟六腑好似翻江倒海一般,殷都捂著肚子,五官痛苦的皺成一團,劇烈咳嗽的同時抬頭往前看,鐘翎正緩緩收回抬起的腳。
殷都先聲奪人,咳咳咳,鐘咳咳,鐘翎,你為什么踢我!!
鐘翎目光往旁邊挪了一下,殷都順著看過去,冰冷的刀子躺在地上。
被抓了個正著,殷都也不慌,他轉瞬間就想好了借口,我看你一動不動的站著,就知道你被鬼迷了,我是想救你,你就是這么對救命恩人的?
鐘翎看得分明,那刀子就是往脖子上來的,他這腳完全是身體受到威脅時的條件反射。
鐘翎很認真的看著他,就在殷都以為他要看出什么的時候,鐘翎說道:你能告訴我你的臉皮為什么那么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