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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嘉不想理他,伸手想推開他,但又怕驚動了柔嘉,只好忍著沒動。
“……所以,皇兄,你覺得高彥昌怎么樣?”永嘉有些躊躇地問他。
原來她今天跑出去是和高彥昌私會去了?
蕭凜分出耳,聽明白了今天的事,臉色忽地沉了下來,原本替她替她揉著頭的手往下滑,重重地掐了她臉頰一把,才開口道:“不怎么樣,一個偽君子罷了。”
柔嘉被他捏的臉頰生疼,煩悶地打掉了他的手,一偏頭覷到了一團模糊的光影,又忍不住暗罵了一句。
偽君子,他現在不也是?
永嘉亦是有些驚訝:“皇兄為何這樣說?”
蕭凜看著腳邊人通紅的耳尖心情微微好轉,這才認真地回復了永嘉:“你是朕的皇妹,現在還未成婚他就敢這么對你,等以后成了婚,他更是無所顧忌。永嘉,他這是吃定了你才敢這么放肆,你是朕的皇妹,低三下四到這種地步你都能忍嗎,你平時的驕傲都到哪里去了!”
蕭凜聲音忽然揚了起來,永嘉一愣,連忙低下了頭:“臣妹錯了?!?
“這是錯不錯的事情嗎?”蕭凜看著這個光長肉不長腦子的妹妹忍不住有些生氣,正要開口訓斥,袖子忽然被扯了扯,一低頭正看見她在搖頭,再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永嘉幾乎快哭出來了,原本升騰起的怒火慢慢消了下去,耐著脾氣解釋道,“朕的意思是婚姻大事不是兒戲,朕不是要你認錯,是要你想明白,當斷則斷,及時止損,這次就當是個教訓了,朕會將他調走,下次要記得擦亮眼睛知道了么?”
“臣妹知道了,臣妹再也不會理他了。”永嘉咬牙下定了決心,可生平第一次春心萌動就這么折了,她還是傷心的哭了出來,哭哭啼啼地要扯著他的袖子。
眼見著她要走過來,柔嘉立馬埋下了頭,躲在他膝蓋后面。
蕭凜見狀微微側了身,冷著臉推了開:“好了,要哭回去找你的嬤嬤哭去,多大的人了,成日還找朕,哭的朕頭疼。”
永嘉被他一推,也有點不好意思,憋住了眼淚擦了擦眼角告退:“多謝皇兄,那皇兄早些休息。”
蕭凜嗯了一聲,按著眉心似是有些頭疼。
等到簾子拉了上,憋了許久的柔嘉才終于敢探出頭透透氣,只是她蹲的太久,腿都麻了,猛然一直起腰,剛走動一步小腿一軟,徑直跌坐在了他膝蓋上。
“這么迫不及待?”蕭凜扶著她的腰輕笑了一句。
“你亂說什么……”柔嘉試圖掙開,剛才在底下他就總是摸摸頭,掐掐臉的,弄得她躲也躲不開,正憋了一肚子的氣,忍不住擰著眉罵了一句,“無恥!”
“朕怎么無恥了?”蕭凜掰過她的臉問道。
他還笑,顯然就是心知肚明,柔嘉略過了一眼,掙扎著想要下去。
可是她剛掙扎了幾下,蕭凜笑意忽沉,握住了她的腰警告了一句:“別動了?!?
她剛從草堆里爬出來,眼下都這副模樣了,他還能生出別的心思?
柔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蕭凜對上她驚訝又羞氣的眼神,黑著臉托著她的腰推遠了一點,微微有些不自在:“亂想什么,朕又不是餓虎,都臟成這樣了還能下口,朕是想給你擦藥,手伸出來?!?
柔嘉怕惹到他,只當沒感覺出來,蜷著手別扭地拒絕:“我自己回去擦,不要你擦?!?
“你那里能有什么藥?”蕭凜輕斥了一句,捋平了她的手心,徑直倒了藥上去。
藥粉一觸及到傷口,柔嘉輕輕呼了聲痛,下意識地想縮回來。
“忍著?!笔拕C一把又扯了回來,“疼一點好,長長記性,下次再敢丟開宮人一個人往山上跑,萬一碰到了野狼野狗的,遲早要把你叼了去!”
哪兒就那么夸張了,柔嘉抿著唇不以為然,但對著他忽然加重的藥粉,輕呼了幾聲疼,還是不得已點了頭:“知道了?!?
她皮膚嬌嫩,手心里摩了長長一道擦痕,看著著實可怖,蕭凜不禁有些心軟,放輕了動作:“此次救了永嘉,你想要什么賞賜?”
那是他的妹妹,她敢不救嗎?
不過是順手相幫罷了,柔嘉原本也沒想要什么賞賜,正當她要搖頭的時候,卻忽然想起來了地圖的事。
今日消失一會兒他就這么緊張,往后要是出去就更難了,那核實地形的事情也愈發不好辦,柔嘉沉吟了片刻,干脆找了個正大光明出去的借口:“我想學騎馬?!?
“怎么突然想學騎馬?”蕭凜手一頓,平靜的看著她。
他的眼神太有穿透力,柔嘉攥著衣角,才能不避開,片刻后抿著唇裝作有些賭氣地開口:“聽說周明含馬術也不錯,我也想學一學?!?
“跟她有什么好比的?!笔拕C收回了視線,照舊給她上著藥,“你膽子小,柔韌性好,還是不要學騎馬了,朕教你射箭?!?
“我不想學射箭,就是想學騎馬不行嗎?”柔嘉故作意氣,作勢要抽回來。
“朕有說不行嗎?你想學改日派個人教你就是了?!笔拕C一把將人摁住,微微皺了眉,“什么脾氣,一說就炸毛,你怎么不向永嘉學學?但凡能學到她三分討好人的本事就足夠了?!?
蕭凜上完了藥,拿帕子擦了擦握住過她的手,胡亂地擦了兩下,原本雪白的帕子就被草灰染的一縷一縷的,丟到了她腳邊嫌棄了一句:“真臟!”
一會兒讓她向永嘉學,一會兒又嫌棄她身上沾了草汁,可她弄成這副狼狽模樣還不是因為他那個好妹妹?就算她成了這樣,他還不是一樣心思不純?
察覺到他沒有一絲一毫退后的意思,柔嘉脾氣一上來,撿了那帕子團成一團丟進了他懷里罵忿忿地罵道:“偽君子!”
她罵了一句,就火速套著衣服要跑。
慌忙逃出去的時候,一回頭正看見他撿起那帕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然后慢慢遞到唇邊親了一口,柔嘉噌的一下便紅了臉,連忙放下了簾子跑了出去……
*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結果第一天就扭傷了腳,永嘉在帳子里憋了一天,一心想找人說說話。
但蕭凜還在和將軍們春狩,要過幾日才能去行宮,此次留在山上的女眷不多,年紀相仿的更是少之又少,除了周明含,也就只有柔嘉了。
周明含曾經和她一起入太學,為人有些古板,永嘉和她一向不怎么合得來。她入宮做了侍讀之后,更是愈發端著,每每見了她也總是拿出女官的架子,指點她的禮儀。
永嘉生性不愛拘束,三番五次這般之后更是見著她就想躲,可偏偏周明含得知她腳崴了之后,便自作主張領了照顧她的差事,一天兩次地送補湯來,看著她喝完湯后,又開始長篇大論地指摘。
永嘉實在受夠了她的喋喋不休,更加不想在這個時候站隊,一想到她晚上又要來,權衡了許久才開口對侍女道:“扶我去頂西邊的帳子去?!?
頂西邊,那不是另一位公主的帳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