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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臣服,又好像是在歡喜。
慕枝輕輕撫摸過長弓,莫名地感覺到了一股血脈相連的感覺,似乎他與這長弓本就應該是一體的。
他的目光一轉,壓下了這種感覺,專心用鳳凰火淬煉長弓。
金紅色的鳳凰火順著慕枝的手指升騰而出,纏繞在了長弓之上。長弓表面的花紋閃爍,冒出了金色的光澤。
慕枝正在專心致志地淬煉神器,沒有察覺到其他的動靜。他不知道的是,在淬煉神器的過程中,身上的羽衣輕輕搖晃,從中冒出了絲絲縷縷的血紅色霧氣。
霧氣血腥不祥,悄無聲息地融入進了鳳凰火之中。
東瓊將這一幕收入眼中,得意地笑了起來。
快了。
只要再繼續下去,慕枝就可以長長久久地留在東漠,再也不用離開這里了。
就在血霧快要完全融入鳳凰火的時候,一道冷聲響起:你在做什么?
東瓊不慌不忙地回了一句:我奉勸你一句,不要多管閑事。
顧陵云沒有廢話,直接出手阻止。
東瓊怎么可能讓顧陵云打斷這一切?他立即反應了過來,擋在了顧陵云前方。
關心則亂。
顧陵云直接對東瓊下了死手,劍氣凌利,招招致命。
可東瓊也不是等閑之輩,硬是阻擋住了顧陵云。
兩人糾纏片刻,引發的動靜不算小。正在淬煉神器的慕枝似有所感,睜眼看了過來。
而就在此時,東瓊故意接了顧陵云一劍,受傷倒在了地上。他捂住了胸口的傷勢,一臉蒼白地說:慕枝,他他要殺我。
第37章 自相殘殺
東瓊一改剛才的囂張氣焰, 倒在地上開始裝可憐。
他的頭發散亂,臉色蒼白,一道血痕浮現在了胸口, 看起來還挺像這么一回事的。
慕枝停下了動作,鳳凰火順著指尖收回, 神器長弓穩穩地落入了手掌之中。
東瓊捂住了胸前的傷口,虛弱地說:慕枝,他真的要殺我
顧陵云面色不變,依舊冷峻。
一道鋒利的劍氣懸于半空, 只差一線距離, 就能夠輕而易舉地奪去東瓊的性命。
就在這時,慕枝道:住手。
他的聲音并不算大,語氣平緩, 清脆如鐘磐。若是不注意, 都聽不見這句話。
可意外的是,顧陵云還真的停下了手。
劍氣停留在了東瓊的咽喉間,凌冽的寒意刺得人面皮發緊。
東瓊的面色一沉, 閃過了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隨后, 他又變了一張臉,委屈地說:慕枝, 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這個人, 他一上來就要喊打喊殺的,實在是嚇人。
慕枝此時正被熾熱的光團所包裹著, 光芒璀璨,身上披著的羽衣翩然, 明明近在眼前, 卻又好像遠在天邊。
東瓊又喚了一聲:慕枝
慕枝額前的發絲搖晃, 目光波瀾不驚,直直地看著顧陵云,像是在要一個解釋。
顧陵云徐徐開口道:慕枝,此人心懷不軌,不能留。
慕枝轉而看向了東瓊。
東瓊當即反駁,嚷嚷道:我哪里心懷不軌了?我看心懷不軌的人是你才對,一路跟著我們來東漠,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實在可疑
顧陵云冷聲打斷了東瓊的話:羽衣。
劍光折射。
東瓊眨了眨眼睛,大為不解:你說什么羽衣?怎么又和羽衣扯上關系了?他坦坦蕩蕩地發問,不像是藏了鬼蜮伎倆。
顧陵云不善言辭,更不欲與東瓊爭辯,只言簡意賅地指明:你在羽衣上做了手腳。
慕枝聞言,低垂下了眼皮,睫毛落下了一個弧形的陰影。
身上羽衣是由金色羽毛編織而成的,深深淺淺的金色交織在一起,行動間,猶如星辰閃耀。
他沒看出有什么異樣。
顧陵云沉聲道:慕枝,過來。
慕枝沒有動。
真當他還是以前的慕枝了嗎?
只要說兩句好話表示一下關心,就會忘記一切的難過,眼巴巴地湊上前去。
慕枝淡淡地說:有什么不妥之處,直說便是。
兩人僵持了片刻。
最終還是顧陵云先退讓了一步。
他沒有多說廢話,右手一抬,一道霜白的劍氣破空而去。
在劍氣所至之處,就連光線都被分割成了兩處。
慕枝眼前的光芒散去,出現了一道狹長的空隙。緊接著他感覺到肩膀一涼,身上披著的羽衣被劍氣撕裂。
锃得一聲在耳邊響起。
羽翼漫天紛飛,如同下雪一般。
一片羽毛從慕枝的面前飄落,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接,羽毛柔軟輕盈地落在了他的手掌上,仔細看去,方才發現羽毛上纏繞著一股血色。
血色淺淡,不易察覺。
慕枝捻著羽毛,看著血色化作霧氣升騰,緩緩消失在了半空中。
顧陵云的手指微微一屈,只待慕枝開口,就出手取走東瓊的性命。
他早就想這么做了。
不全是因為東瓊心懷不軌,更是因為嫉妒。
是的。
顧陵云嫉妒東瓊。
嫉妒他能夠光明正大地站在慕枝的身旁。
慕枝信任他,親近他,甚至會對他笑。
每當看見兩人親近的時候,顧陵云的心口就像是有一把火在燒,不停地灼燒著理智的弦。
連他自己都不確定,在那根弦斷的時候,他會做出什么。
與其到到了失去控制的地步,不如趁著現在有理有據,直接解決掉隱患。
顧陵云冷聲道:慕枝,他想害你。
證據確鑿。
再也沒有辯解的可能。
東瓊也不辯解,只是問:慕枝,你信他還是信我?
這一次,選擇權又落在了慕枝的手中。
慕枝抿了抿唇角,覺得唇齒之間有些干燥。
沙漠日頭灼熱,熱浪滾滾,連帶著眼前的景色都微微扭曲了起來。
顧陵云不等慕枝做出決定,出手就要解決了東瓊。
眼看著劍光就要刺破東瓊的咽喉,慕枝下意識地阻止:等等!
這一次,顧陵云沒有停手。
慌忙之下,慕枝拉開了手中的長弓。
長弓沒有弓弦,可慕枝的手搭上去,一簇鳳凰火冒了出來,形成了一支箭羽。
呲
箭羽破空而去,直接撞在了劍光之上。
劍光寒意森森,箭羽明亮熾熱。
兩者交織在一起,化作了瑩瑩光輝,消逝在了半空中。
顧陵云的動作一僵,艱難地說:你不信我。
慕枝避開了他的目光,輕輕回了一個是字。
顧陵云的氣息不穩,又連帶著傷口隱隱作痛,忍不住質問道:證據確鑿,為何不信我?
慕枝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沉沉,平靜地說:證據確鑿,難道就是對的嗎?
他想到了在長明峰上的日子。
當初,陸山月也是以一句人贓并獲,將一個又一個的罪證按在他的頭上。
而當時顧陵云選擇相信了陸山月。
那現在,他就不可以相信東瓊嗎?
顧陵云看出了慕枝的想法,低聲說:慕枝,不要任性。
更不要因為一時之快,將自己陷入危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