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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為什么,很顯然,她又被蚊子咬了個包。
她拿出江袖給的藥膏盒,試圖把藥膏盒打開,卻因為江袖手勁太大,擰上盒子的時候太用力,導致她怎么擰都擰不開。
燕蘭庭把藥膏盒從岑鯨手中拿走,輕輕一下就擰開了。
但他沒有把膏藥盒還回去,而是在岑鯨面前蹲下,絲毫不顧被弄臟的衣擺,用手指沾了藥膏往岑鯨脖子上抹。
岑鯨作為岑吞舟時,就已經習慣了燕蘭庭的靠近,因此也不覺得燕蘭庭的舉止突兀,還乖乖地仰起了下巴,讓燕蘭庭給自己涂藥。
燕蘭庭一邊涂,一邊續上剛沒說完的話——
“前些日子我與長公主打壓沈家太過,皇后便減輕了毒藥的劑量,讓皇帝能親自上朝,好制衡我與長公主。”
可皇帝久離朝堂,又受藥物影響變得性情暴虐,能下什么好決策,左右不過就是惡心他與蕭卿顏罷了。
關鍵的問題在于,皇帝把岑奕召了回來。
岑奕是燕蘭庭弄走的,皇帝召他回京,意思再清楚不過,就是要讓岑奕跟燕蘭庭打擂臺。
皇后指望著岑奕能看在他本該姓沈,又是自己娘家弟弟的份上幫自己一把,自然也對這項決定樂見其成。
燕蘭庭倒是不擔心自己,他只擔心岑鯨——
“我能識出你的身份,他說不定也能,若是叫他知道你死而復生,恐怕……”
話音戛然而止,燕蘭庭轉頭,看向他來時的小路。
岑鯨不如會些武功的燕蘭庭,她連腳步聲都沒聽見,還是燕蘭庭轉頭她才意識到什么,跟著扭頭一看,看到了去而復返的江袖,以及她身旁的云息。
夏天的第一聲蟬鳴,突然就響了。
尖銳刺耳的聲音伴隨著悶熱的夏風,堪稱最糟糕的夏季套餐,置身其中,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容易心生焦躁,坐立難安。
岑鯨不確定這倆是什么時候來的,也不確定這倆都聽到了什么,為免不打自招,岑鯨選擇沉默,先看看他們的反應。
若是什么都沒聽到,那最好,自己只需要解釋,為什么堂堂宰相會給她一個小官家的表姑娘涂藥就行了,大不了被扣一頂與燕蘭庭有私情的帽子。
可惜一切并未能如岑鯨所愿,云息和江袖都聽到了燕蘭庭最后的那句話。
江袖還是懵的,云息的反應快些,但也是相對江袖而言。在岑鯨跟燕蘭庭眼里,他是愣了很久,才做夢似的往前走了一步,聲音發飄地問出半句:“什么意思?什么叫……”
死而復生?
最后四個字,云息確定自己說出了口,卻不知為什么,根本聽不見聲音。
像是害怕被聽見,會得到否定的答案
至于是誰死而復生。
能同時牽扯上燕蘭庭和岑奕的,還能有誰?
云息定定地看著岑鯨,仔仔細細地,觀察岑鯨那張臉。
這一次他拋棄了“岑鯨不可能是岑叔,自己不該把一個陌生姑娘當成他”的固有想法,試圖從岑鯨身上找到岑吞舟的影子。
樣貌必然是像的,可無論是神態,還是遇事反應,都和他記憶中的岑吞舟有所出入。
所以到底……
云息畢竟跟岑鯨接觸的少,江袖則不然,她想起自己跟岑鯨相處時的種種細節,包括岑鯨剛才睡醒后見到她的反應,讓本就不愿接受岑吞舟已經死掉的她在回過神后,越過云息快步走到岑鯨身側,蹲下身,和云息一樣專注地看著岑鯨,聲音顫抖地問——
“是你嗎?”
詢問出口的瞬間,眼淚沒忍住溢出眼眶,落下后沾濕面紗。
岑鯨對上江袖的淚眼,因為對方不是系統的攻略目標,系統沒辦法告訴她江袖是否像當初的燕蘭庭一樣已經確定了答案,所以她還是想要再掙扎一下。
她輕輕地反問了回去:“什么?”
江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搖著頭,固執地說道:“我不信,一定是你,我知道一定是你,為什么你要瞞著我們?”
岑鯨默默地聽著,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一嘆——
好累,所以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她這一嘆,直接把云息的眼淚給嘆掉了,得到回應的江袖更是直接抱住了她,哭得不能自己。
一旁的燕蘭庭見此,站起身說:“我到外面替你們看著。”
他收起藥膏盒,朝通往外面的小路走去。
江袖哭個沒完,岑鯨扛不住,燕蘭庭又跑了,她只能向慢慢走到江袖身后的云息求助——
“救我。”
云息聞言嗤笑出聲,好不容易擦干的眼淚又流了滿面,啞著嗓子又哭又笑地送了岑鯨一句:“活該。”
可話說完沒多久,他也跟著蹲下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的眼淚根本擦不完,他不愿讓岑鯨看見他這么狼狽的模樣,索性蹲下,把臉埋進手臂里,安安靜靜地哭
岑鯨無語望天,卻只看見頭頂茂密的枝葉,隨著夏風輕輕晃動。
這都什么事兒啊……
岑鯨無奈地等了許久,等江袖哭聲漸歇,她拍了拍江袖的肩膀,示意江袖放開自己。
江袖不舍地松開手,眼睛紅通通地看著岑鯨,哽咽著,語無倫次地說:“你怎么、你怎么能瞞著、瞞著我呢……我就知道、我說怎么那么熟悉……云息還說不是你、他個傻子他、他知道什么……我就不該聽他的……我就……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