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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姑娘也說岑鯨身子弱不能吹風,眾人沒再強求,結伴出了亭子,留下岑鯨一人在亭子里坐著。
人氣一散,亭子里一下子冷了起來,岑鯨走到炭盆邊坐下,讓進來收拾的宮女重新給自己上了一壺熱茶。
滾燙的茶水落進杯中,岑鯨捧著茶杯暖手,心里期盼著早點開宴吃完早點回去。正想著,突然聽見腳步聲靠近,抬頭一看,發現來的居然是位……熟人。
“岑姑娘。”岑吞舟的堂妹——岑晗鳶只身走進亭子,也沒敢讓岑鯨向她行禮,就在岑鯨對面坐下,生硬而又別扭地跟岑鯨展開了話題:“方才遠遠看見,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人,沒想到真的是你。”
岑鯨非常意外能在這里遇見她,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岑晗鳶不僅衛子衡一個兒子,還有一個小女兒,待字閨中,估計也是因此才被皇后叫來宮里赴宴。
岑鯨,淺笑著道:“真巧。”
“是、是啊。”岑晗鳶在岑鯨面前尷尬地坐了片刻,好半天才鼓起勇氣,對岑鯨說:“我有一件事,想請岑姑娘幫忙。”
岑鯨放下茶杯:“什么事?”
岑晗鳶根本不敢對上岑鯨的視線,就跟當初不敢對上岑吞舟的視線一樣,輕聲細語道:“想必岑姑娘早已聽別人說過,你長得像我娘家一位已故的堂兄,那位堂兄雖不是我母親所出,卻與我母親……十分親厚。”
岑晗鳶越說越心虛,卻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過些日子便是她老人家大壽,岑姑娘可愿隨我去見見她,讓她老人家高興高興?”
岑鯨知道岑晗鳶所說都是假話,岑晗鳶的母親——也就是岑吞舟的嬸嬸,如今的岑老夫人——最厭惡的便是岑吞舟。
昔年她見岑吞舟比自己的幾個兒子都要出息,生怕岑吞舟奪了她兒子的爵位,把岑吞舟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后來岑吞舟從族譜上除名,也少不了她在背后推波助瀾。
叫她大壽之日見到和岑吞舟長相相似的岑鯨,怎么可能高興。
猜到這背后定有陰謀,岑鯨懶得接招,婉拒了岑晗鳶的請求。
岑鯨以為岑晗鳶多少會努力一下,想辦法讓自己答應,卻低估了自己作為岑吞舟時給岑晗鳶留下的陰影。
只見被拒絕的岑晗鳶根本不敢出言勉強,隨意找個借口便起身離開了,像是一刻都沒辦法再和岑鯨面對面待下去。
岑晗鳶離開后,岑鯨又在亭子里坐了許久,一直到中午,宮人來請大家到隔壁小樓的二層開宴。
小樓二層能看到似雪園的梅花,加上滿桌宮廷美食,也算是一場精致熱鬧的宴席。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皇后因突然有事,無法前來。
眾人吃完酒席便離開皇宮,岑鯨在宮門口登上來時的馬車,回了白府。
看岑鯨平安歸來,楊夫人長長地松了口氣。
岑鯨卻覺得這事兒還沒完,果然下午她收到了燕蘭庭送來的信。
拆開信件之前,岑鯨以為信中所寫,會是皇后或皇帝意圖給她和岑奕賜婚。
可當看完信件內容,岑鯨呆坐著愣了好半天才回神。
她心想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錯,就把信又從頭看了一遍。
事實證明她沒看錯,信中寫說皇帝確實是想要賜婚,但卻不是為岑鯨和岑奕賜婚,而是為岑鯨和燕蘭庭賜婚。
岑鯨表面不顯,腦子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她連喝好幾杯茶下肚,稍稍冷靜一些,拿起燕蘭庭的信,看第三遍。
信中提及皇帝下旨,賜婚她與燕蘭庭,目的多半是想讓燕蘭庭與岑奕,還有蕭卿顏之間產生矛盾。
畢竟岑鯨有一張和岑吞舟長得一模一樣的臉,岑鯨嫁給燕蘭庭,無論是蕭卿顏還是岑奕,都不可能不膈應。
要不止是膈應那就更好了,不僅能避免岑奕和燕蘭庭聯手,還能讓蕭卿顏跟燕蘭庭起嫌隙。
當然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燕蘭庭抗旨不娶,岑鯨和燕蘭庭可不同姓,沒有違反律法一說,因此不管是他無法接受皇帝別有用心的賜婚,還是無法接受妻子長得和自己的師長一模一樣,都足以讓保皇黨找到攻訐的借口,對其口誅筆伐。
總之,這道圣旨對皇帝而言,下了就是賺了。
信件后半部分便是燕蘭庭個人的意見。
燕蘭庭直言他與岑奕本就不合,再差一點也無妨,至于蕭卿顏,他們兩人利益與共,即便蕭卿顏對他不滿,一時半會也鬧不翻,所以重點不在他們,而在于岑鯨愿不愿嫁。
岑鯨放下信件,心,跳得有些快。
她自認在家人和燕蘭庭之間,舍棄過燕蘭庭,沒臉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過,反過來去向燕蘭庭表明心跡。
可送上門的便宜,要她推開,她實在是……
岑鯨扶額沉思,半晌后終于起身鋪紙研墨,給燕蘭庭回信。
另一邊,燕蘭庭無心公務,在等岑鯨給他答復。
雖然他在信中說是聽岑鯨的意愿,可出于私心,他還是說了許多冠冕堂皇的話,比如自己沒什么正當理由讓門下省封駁這份詔書,又比如岑鯨若愿意,日后兩人私下見面也能方便許多,還說自己本就不打算成婚,岑鯨要是不嫌棄自己,又需要一個婚約者替她擋去上門求親之人,他不介意做岑鯨的擋箭牌。
燕蘭庭列盡了岑鯨應下這門親事的好處,隱晦而又小心地給每一字每一句都賦予了偏向性。
然后把信送出,等岑鯨給他判決。
過了不知道多久,回信送到他手上。
岑鯨不愧是燕蘭庭在官場上的引路人,說辭與燕蘭庭相差無幾,也覺得這門親事可行,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各種各樣的便利,說得那叫一個……客觀公正。
這倆為官數年,都是一頂一的甩鍋能手,一人甩一下,半個字不提自己內心苦苦壓抑的私情,半推半就把鍋甩給了賜婚的皇帝,甩給了讓他們無法好好私下見面說話的世俗規矩,甩給了不斷上門向岑鯨提親的求婚者… …都怪這些客觀存在的問題,讓他們無法拒絕皇帝賜婚。
于是在傍晚,宵禁之前,一道賜婚圣旨,就這么石破天驚地傳到了白府。
第56章 “誰說我對她沒有男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