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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低了帽檐,聲色也因此顯得陰沉,目光不懷好意從下而上望過去:“不擔心染上白色恐怖的傳染病嗎?”
“……”
安娜沒有接這句敵意明顯的話,對方能認出自己,她卻不認識別人,她把這個世界與自己的距離拉的無窮遠,也沒有心思去回應別人無理取鬧的挑釁。
所以說她是旅團里脾氣較為平和的人了。
“碰一碰應該不至于染上吧。”或者說,即使染上應該也有辦法除去,距離已成為故事的浩劫已經過去近十載,人類的醫學應該能追上自然的奧妙。
她用傘尖繼續撥弄石塊中含有珀鉛的部分,繼續淡淡地回,“否則也不會有人偷偷跑回來偷這種玩意。”
她說,“錢真是個好東西。”
一句話擊中特拉法爾加·羅的所有雷點,極端憤怒下他攥住鬼泣的手反而穩起來——對呀,錢真是個好東西。
如果不是龐大到足以迷惑人心的利益,世界政府又怎么敢眼睜睜看著弗雷凡斯一步步建立起注定死亡的繁榮?病痛折磨著前后幾代人的身心,然后,人性中殘忍無恥的一面又給他們這座小小的城市判為死刑——即使先前已為政府提供了那么多的財富,到了該被拋棄的時候,他們還是像一條無用的老狗,被亂棍打死剝皮抽筋,連僅剩的腐肉都要被覬覦。
每一個溜上島偷挖珀鉛的人都被特拉法爾加·羅永遠留在這里。
鬼哭安娜來到弗雷凡斯又是想看到什么呢?
不管什么都好。
“安娜當家的——”
他不悅地壓低聲線,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危險模樣。
“……”
而安娜則是靜靜望過去。死亡醫生的名號既沒有使她被嚇到,她也無法接受那目光中隱隱暗含的驅趕之意。安娜無動于衷地站在那里,在對方愈發壓抑著的憤怒之下,忽然之間觸摸到問題的答案——
她來這是為了找所謂的神棄之地,那么這個人呢?這個戴著奇怪帽子的奇怪青年又是為了什么?
藍眸于瞬間燁燁生輝,像是一幅被時代淹沒的圖騰,于眼角眉梢漸漸活絡起來。
安娜說,“你是弗雷凡斯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