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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眸中流光瀲滟,正是姝色無雙。
莫怕。
女將以指尖撫過她的臉頰,含著些不易察覺的縱容與柔和,再次安撫道。
縱是根冥頑不化的玄冰木頭,也終究會在自己的伴侶面前消融霜雪、收斂寒意。
那一瞬,黎知鳶平生第一次膽怯,不敢抬眸望向她的眼睛,亦不敢去看她瞳孔中含著的克制卻灼熱的情愫。
次日,祁清和寫完告假文書,與府里老管家囑咐過細碎事務(wù)后便走了。
踏出門的那一刻,她好似想到了什么,轉(zhuǎn)頭去跟房中的女人輕聲道:碧玉果子也吃了許久了,等我回來的時候看看有沒有新奇的吃食給你帶。
長公主沉默地看著她,指尖微捏膝上衣物,點了點頭。
早些回來。
好。
待女將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黎知鳶才緩緩收回了目光,獨坐在空寂的房屋中,陡然對著虛空開口喃喃道:黎裴宴大勢將去,手中也抽不出多少人。只等我此次一舉登位,日后迎南南為后,必不負她。
無人回她,暗影亦知曉她并不需要回應(yīng)。
黎知鳶只不過是說與自己聽,借此稍稍平復(fù)慌亂不安而隱隱升起幾許后悔的心臟而已。
可她矜傲而掌權(quán)多年,已有了幾分自負,因而在此時有意地忘卻了一個道理。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天下的事并不會處處都順著她的意思發(fā)展。
祁清和心中倒也對黎知鳶的算計知曉一二,此時自己主動入局做戲,以補好日后脫身的理由。
想必就在她踏出將軍府的那一瞬間,黎知鳶手下就有暗衛(wèi)跟上,故意留下蹤跡給皇帝看,借此讓皇帝疑心是她出去與黎知鳶黨派聯(lián)絡(luò),從而分散小皇帝的注意和火力。
她穿戴上寬大的帶著兜帽的黑斗篷,以帽檐遮掩自己臉上標志性的面具,一路向秘境走去。
但就在將近離開京城之際,祁清和陡然于大街上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與記憶中的有幾分不同。
月白長裙邊繡著縹緲云紋,女修以銀冠束發(fā),仍舊如當年一般溫婉端莊,舉手投足間都是從容不迫的涵養(yǎng)與禮節(jié)。可她臉上雖顯淺淡平和的笑意,那雙眸子深處卻是一片如深淵般幽寂暗沉的冰冷漠然,若是與之長相對視,便會隱約生出幾分被蛇類盯上、打量著如何下口的寒意。
祁清和見她與蒼梧京中拍賣行的領(lǐng)事仿若正在說些什么,那領(lǐng)事對著她恭敬行了一禮。而女修眸中如霧般浮著的笑意終于真實了些,抬手扶起了那領(lǐng)事。
寬袖滑落了些,手腕中佩戴著的一串花鏈完好鮮艷得一如當初。
黑袍的女人靜立片刻,隨即淡淡移開目光,便那般隔著半條街不緊不慢地走過了女修身旁,徑直出了城門。
云家主,怎么了?
拍賣行的領(lǐng)事含笑關(guān)懷問道。
云江蘺唇角微彎,瞇眸掃過那漸遠的黑袍身影,瞳孔中劃過些若有所思的意味。她聞言收回了目光,亦含笑看著領(lǐng)事,溫聲答:無事,恍惚間好似看見了一個故人的身影。
女修嘴中說著故人,臉上也隨之稍稍柔和了下來。
領(lǐng)事見她這般神色,亦順之恭維:他鄉(xiāng)遇故人,當是好事。
云江蘺斂眸輕笑不語。
若真能遇到她心中故人,確實是好事。
可惜了。
女修眸色驟黯。
作者有話要說: 公主火葬場追不到之后會有一段阿蘺的主場,所以阿蘺這會兒出現(xiàn),不是跑龍?zh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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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無心刃
砰!
秘境叢林中驟然發(fā)生爆裂轟鳴之聲,周邊空間都被強大兇猛的靈力刀刃劃出裂痕。血氣彌漫升騰。可這鋒利刀刃也終究抵不過修為上的壓制,不過一剎,黑袍的身影便被那群追蹤者聯(lián)手擊退,唇角慢慢溢出猩紅的顏色來,在合體后期的修為壓迫下身形不住微晃,隱忍著持刀穩(wěn)住,虎口發(fā)震。
她的兜帽早已在靈力碰撞所產(chǎn)生的沖擊流中落下,身上大大小小的痕跡自進入秘境后就未曾消退過,也幸而袍子顏色深瞧不出來,否則應(yīng)是愈加狼狽了。
長公主在哪兒?
對面的青袍男修瞇眸打量了她一番,陡然開口厲聲問道。
女將似是未聞,只垂頭兀地吐出一口鮮血,隨后抬起手抹了抹自己唇邊血珠,放于刀柄上的指尖猛然攥緊,肅殺兇戾之氣自她刀下爆發(fā)。她的身后上方一點點浮現(xiàn)出巨大可怖的狼頭幻影,狼眼微動,如有實體般死死盯向了對面眾人。
兇惡嘶吼之聲在此間響起。
劍有劍氣,刀有刀意。
刀意化形,即為影獸。
祁清和指尖攥得愈緊了些,唇瓣發(fā)白無血,重重闔了闔眸。
再次睜眼時,這四周領(lǐng)域已然在一瞬間變幻倒置,無形刀域大開,空間靈力停滯,直接將她的修為暴漲推上了合體期。
只有在戰(zhàn)場上屠戮斬殺過千萬敵手,才知曉狼煙四起、鐵馬奔騰時的荒涼與冷厲,才能練出這般一往直前、孤傲而暴虐的刀域。
銀白刀光劃破重重昏暗,撕裂天際,帶著暴虐之意錚然落下。
男修神色微動,繼而緊蹙眉,手中亦握長.槍,身形如掠影孤鴻般沖來,殺氣縱橫。
秦觀南,不能留了。
若再給她一段時間,必成強敵。
那倒不如,在此刻便殺了她,永絕禍患。
男修瞳孔森寒,心中殺意愈濃,徹底放開了自己的修為,如重山般壓向女將。槍法如龍,咆哮刺去。
他身后幾個出竅期的修士也一齊殺來,冥冥中陣法成型,困擾包圍住了祁清和,仿若絞殺籠中雀鳥似的寸寸逼近。
然而女將不是雀鳥,而是沙場荒原中的孤狼,此時刀域陡起波瀾,洶涌如浪般壓制著其中修士,手腕輕動,刀鋒偏轉(zhuǎn)半寸于側(cè)邊斬向男修長.槍,靈力皆附于其上,生生將槍尖斬逼后退。祁清和瞳孔凝然肅殺,抿唇咽下喉嚨中翻涌的腥味兒,乘勝追擊,指尖微震,點點火光便于其中爆發(fā)流淌,火勢突漲,燎原已成,火龍睜眸纏繞于長刀之上。
凌厲刀光在熊熊咆哮的火焰中劃破蒼穹,攜著猙獰怒吼的火龍,一齊斬向男修。這一刻,她刀尖裹著的修為驟然爆發(fā)至合體后期,刀光迅疾如閃電,卻又帶著山峰坍塌壓倒時的厚重,在男修微縮的瞳孔中,頃刻間劃破了他的咽喉。
鮮血噴濺。
可男修最終狠厲刺來的長.槍勢頭卻一分未減,在最后一瞬自她額上刺下。
女將眸子一凝,身形微偏,那長.槍便偏離了半寸,只于她臉頰側(cè)邊刺下她的青銅面具,鋒利的槍勢自上而下劃破肌膚,巨大的殺意和未散而磅礴的靈力將女將的身體向后擊退,而祁清和的身后,正是幾把已然逼近的劍尖。
啪。
青銅面具砸落在地,女將隱隱泛白卻精致無雙的容顏顯露于眾。
那臉頰側(cè)邊刺破的痕跡正溢出大片血珠,映在她肅殺狠厲的眉目間竟是襯出似曼陀羅般妖異鬼魅的顏色來,也讓暗中冷眼打量著的女修赫然睜大了雙眸。
發(fā)簪早不知丟在了哪里,墨發(fā)凌亂地披在她的肩上。
祁清和的體力在刀域大開與方才那一擊中徹底耗盡,此時只能調(diào)動刀域壓制逼迫他們收回覆在劍身上的靈力,卻無法阻止男修死前掙扎反撲而來的槍勢將她擊退至身后幾人的劍尖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