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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慮間,沈飛云的紙扇劃破湖水老人的衣袖。
湖水老人武功高強,對敵經驗豐富,即便沈飛云竭盡全力,迅速一擊,仍然被他逃脫。
一陣風過,湖水老人已經閃開,后退一步。
沈飛云全身的肌肉都叫囂著上前,取人性命。
好在理智回籠,想到在涵娘的酒館外,湖水老人掐斷刺客的脖頸,想到對方隨手掏出一把銀針,他瞬間醒悟過來,啟動機關。
一眨眼,他落入地板底下,聽著地板上微弱的聲響,是細如牛毛的銀針插入木板之中。
湖水老人屏息凝神,斷絕氣息,仿佛頃刻之間消失,用的是活死人功法,比蘇浪的龜息功還要厲害。
如此一來,湖水老人不知沈飛云去向,可沈飛云也不知湖水老人所在。
作者有話要說:寫的時候,覺得沈飛云好聰明,聽到震驚的信息,面上不顯,還能順勢套話。
蘇浪腦子就沒這么好使,喜歡來硬的。
第54章
沈飛云十分耐得住氣,縱是在此地等上三天三夜,也絕不會暴露,可相比等待消耗,他更愿引人上鉤。
他從地底的過道,小心翼翼地穿過墻縫,飛到屋頂。
短短兩天時間,莫無涯來不及講清全部機關,只說了屋子的過道如何變化,至于墻縫、屋頂的布局,則只能靠他自行領悟。
屋頂的縫隙很窄,沈飛云只能跪趴著,伺機而動。
他在黑暗中,艱難地打量一個個機關,隨后選定一個帶長繩的把手,心想既然有長繩,應當是操縱遠處的物件,狠心拉住,決意在湖水老人這個賭徒面前,自己也賭上一把,于是集中內力,用力扳動。
只扳動一圈,斜下方便傳來聲音。
我認輸了!
沈飛云不敢隨意挪動鐵片,怕偷看的時候,被湖水老人發現行蹤,因此自然無法確定過道中情形,不知老人為何認輸。
沈飛云曾和莫無涯動手,對方啟動機關后,墻壁上密布箭鏃,長箭一觸即發,他這才肯低頭。
難道他方才扳動的機關,就是箭叢?
只是他心思深沉,即便聽到湖水老人認輸,也難以輕易相信對方,雖覺得自己可能啟動箭叢,第一反應也是對方在耍詐騙他現身。
難道真要徹底扳動機關,叫湖水老人命喪此地?
沈飛云不禁皺起眉頭,還沒等他想清,忽地福至心靈,就地一滾,落到墻縫中去。
隨后,嘭的一聲巨響,湖水老人足以斷人筋骨的一掌,狠狠落在他原來的位置上。
好小子,被你躲了過去!
湖水老人很是意外,忍不住出聲贊嘆。
在沈飛云和閆肆交談之際,他從紅旗上掠過,自后門進入酒肆中,幾個時辰過后,早就弄清小半個屋子的構造。
一見箭鏃出現在墻上,他便知道沈飛云的方位,于是嘴上出言認輸,好叫沈飛云松懈,接著便潛入屋頂處。
沈飛云大氣也不敢喘,生怕泄露行跡。
這里的精鐵很是特殊,藏身在鐵面后的人若是發出響動,能夠阻隔掉大半,卻能將過道中的人聲音清晰的傳來。
如今湖水老人站在精鐵后,他立在墻縫中,便沒有了聲音上的優勢,再加上他最擅輕功和近戰,動作迅捷如風,卻不會活死人功和龜息功,但凡制造出一點聲響,就會被湖水老人發現。
他在過道中立了片刻,回過神來,他又不是打不過湖水老人,只是對方擅長暗器,他才束手束腳。
而他也有擅長之處,于是懶得再勞心費力,直接用扇面劃破掌心,用純陽功法催發掌心的鮮血。
嘿,我找到你小子了,這次別想再逃!
說話間,湖水老人朝沈飛云這便爬來,準備跳入墻縫之中,擒拿沈飛云替他奪寶。
什么味道?他爬到一半,空中傳來一陣甜膩的香氣,于是不敢上前,直接朝后退去。
沈飛云長嘆一聲,萬分抱歉道:這是我的血氣,含有千百種劇毒,恐怕不能一一為你解開??上阋研岬?,恐怕小命難保。
他的歉意十分純粹,是當真不愿有人因他而死。
可他下手的決心也是那般純粹堅定,不會因為之后心有歉意而動搖分毫。
你還是死在我手上的第一人,沈飛云唏噓不已,我這個人,就連兔子都不舍得殺,更何況是人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既然要廢我筋骨,我只好叫你再動不了手,這是最簡單的法子,望你諒解。
這話說得可笑,給人下毒,還要人來諒解他。
于是當他說完,自己也忍不住笑出聲來,一笑之下,此前的深深歉意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毒死人,比親自用扇子割開對方的喉管,要讓他更加好受一些,因此殺人的不痛快并沒有停留太久。
沈飛云懶得去搭理湖水老人,更不情愿看到對方毒發的慘狀,直接從墻縫中落入地底,而后打開鐵板,跳了上去。
與此同時,湖水老人也從頂上掉落,捂著胸口,在過道上不停翻滾。
我錯了我不應該出手狠辣,準備廢你筋骨你一定是在騙我,肯定有解藥求求你,饒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因痛得厲害,這一段簡單的話,說得斷斷續續,上氣不接下氣,聽來好不凄慘。
沈飛云卻離得很遠,一攤手,誠摯道:
真無藥可解,我從小到大,吃過的、浸泡過的毒藥,不能一一數清,加上藥與毒之間互相牽制,即便一一厘清,也無法制出解藥。你若是痛苦不堪,我可點你周身大穴,而后掐斷你的脖頸,好叫你走得安詳。
沈飛云!湖水老人爆喝一聲,額頭青筋條條綻開。
喊我也沒用。我與你無冤無仇,不過勸你別去打攪涵娘的安生日子,叫你好好活著,莫要貪圖不義之財,你卻要斷我筋骨,實在可恨。我若放你一條生路,我日后恐怕不得安寧,涵娘、湘女也怕要提心吊膽過活。
沈飛云冷冷地看向湖水老人,說完這一番話,便轉身離開,任由對方自生自滅。
沈飛云!湖水老人焦急地喊住他,我知道許清韻和石莉萍的計謀,你你若解開我的毒,我就
可我并不想知道。沈飛云回首,漠然開口,或者換種說法,我自己總能尋得答案,這不算很難的謎題,何須你來告知。
許清韻不是你師父的本名湖水老人恨得滾落淚水,雙手扒拉著地板上的毛毯,掙扎求生。
沈飛云輕笑一聲,打斷道:她叫慕容雪,是嗎?
湖水老人瞪大渾濁的雙目,眼白赤紅一片,眼球凸出,好像下一秒就能從眼眶中掉落一般。
他難以置信地叫道:你怎么怎么可能
她從來沒有隱瞞過,沈飛云合起紙扇,邊走邊道,我一猜即知。她的居處叫踐雪,她昔日的戀人自名含雪,她臨走前留下的筆墨為別雪,加上她是燕國人,應當身份不低,估計復姓慕容??茨愕姆磻?,我是猜中了。
還有一點,他沒有說明。
踐雪山莊,許清韻的寢室中,掛著一幅美人圖,畫中人靨輔承權,聯想莫聽風兩頰深深的梨渦,畫中美人十有八九為盧初。
而畫后落了一行清秀的小楷。
贈師姐雪。
許清韻常常盯著畫卷,一看便是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