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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練到傍晚,大汗淋漓,歸劍入鞘,心想,他兒時也曾和蘇浪比試過一次。
他愛極蘇浪用劍的模樣。
他在武庫中,不會有人打攪,洗完澡去吃飯,飯菜都已全冷。
飯桌上,沈照和石莉萍都已離去,只一人還端坐著,挑挑揀揀地吃著桌上的殘羹冷炙,碗里的飯都扒拉干凈,想來是在等沈飛云無疑。
沈飛云高興地走上前去,一把摟住來人,在鬢邊輕吻一下。
簡亦善立即懵住,回過身來,皺眉不適道:你吃錯藥了?
沈飛云:
罷了,你若想,我忍著就是。簡亦善拳頭緊握,忍辱負重。
不必。沈飛云訕訕松手站直,好久不見,我忍不住和你開個玩笑哈哈哈這個新的玩笑,看來整到你了。
哈哈。簡亦善也干巴巴地笑了兩下。
笑完,他發現不對:好久不見?我們不是兩天前才從落英閣分別么?
沈飛云:
那是蘇浪,你小子還挺入戲?
第80章
沈飛云咳嗽兩聲,實在不想和簡亦善拉扯,便正色問道:你來此找我,所為何事?
簡亦善聞言,也收起不正經,忽地變了一個人似的,神色肅穆。
他問道:紅英同我說,你攔截了駱湖?
施紅英昨夜緊趕慢趕,還是沒有追上沈飛云,被看守的士兵攔截在百丈遠的街道中。
她一是氣不過,二也是忌憚沈照,雖沈飛云同簡亦善是密友,卻不知沈家風向如何,怕耽誤事,這才去找簡亦善通氣。
簡亦善也是一個頭兩個大,這才來試探沈飛云的口風。
他的問話原無任何問題,可落到沈飛云的耳朵里,頗有些興師問罪的意味,頓時間心生不悅,暗恨簡亦善重色輕友。
瞬息而已,沈飛云也來不及思考過多,只曉得自己傾向老友,為蘇浪操心勞碌,可對方卻還不一定買賬。
沈飛云似笑非笑地問:是又如何?
簡亦善多了解沈飛云,一看便知他這是生氣了,于是放下筷子,舉起雙手,語氣無奈地解釋。
我就問一下,問一下而已,沒有別的意思,你別想太多。紅英來找我,我不好意思推拒,只能代她出面。你無論怎么回答都行,就是放個屁,我都覺得是香的。
沈飛云被逗笑,熟悉的感覺襲上心頭,這才是簡亦善真正的樣子,無賴。
簡亦善松了一口氣,繼續:其實你沒有必要攔截。
為何?沈飛云有了閑心,拉開一把椅子,坐在簡亦善身側,耐下性子去聽。
讓兗州反。簡亦善擲地有聲。
沈飛云心猛然一沉,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老友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時他才恍惚反應過來,施紅英就算與簡亦塵勾結,可到底和老友關系更加親密,多少也會助力幫忙。他之前一直認為,兗州反,對簡亦塵助力更大,可細細一想,極有可能是簡亦善的主意。
為何?沈飛云追問。
因為即便到了這時候,我仍不確定。簡亦善略帶歉意,我是圣上的侄子,可他有兩個親生的兒子,大哥被廢已成定局,二哥卻驍勇善戰,我需要一個理由,來叫他徹徹底底成為廢子。
沈飛云沉默半晌,自嘲一笑,啞聲道:你一早就想好了?
至此,一切都變得清楚起來,落石也緩緩升上水面。
他這樣機敏的人,瞬間變化的神色已說明他明白簡亦善的所作所為了。
簡亦善嗚咽一聲,不知要如何坦白,實在忍受不了沉默,才伸手拉著沈飛云的衣袖,低聲道:能讓一個人出局,也能設陷叫第二人出局。三個人的局,不是看誰脫穎而出,只是看最能茍且,如今看來,是我穩住腳跟,沒有跌倒。
沈飛云想抽回衣袖,可到底十多年、近二十年的情誼在,最后有些自暴自棄,無可奈何地接受了老友的所作所為。
只是迫不得已,并不代表毫無怨言。
簡亦善拍了拍他的手,察言觀色,立即將椅子挪近一步,笑道:你有什么話,盡管問我,我絕不隱瞞,統統都說給你聽。
沈飛云想了一下,皺眉問:前幾日你在落英閣,和施紅英說了什么?
那一日,是蘇浪去談的。
沈飛云疑心,很多事都是蘇浪在洽談,替這沒心沒肺的簡亦善兜底。
當然,現在也不能再說簡亦善沒心沒肺,能將一件事隱瞞三年,且在自己這老友面前隱瞞三年,裝得滴水不漏,面子功夫不必自己差了。
簡亦善坦然直言:去叫施紅英遞信,兗州一反,聯合兗州牧,咬定是簡亦塵狼子野心,圖謀不軌,如此一來,圣上絕不會信二哥。
果然如此。
沈飛云忍不住長嘆,搖頭問道:噬心蠱是誰要給皇帝下的,一點金里的毒又是誰授意的?
這是第二個問題,且比前一個更加辛辣。
這是快三年前的舊事了。
因這一件事,皇帝認定是簡亦恪下毒謀害,廢除其太子之位,又燒毀遺詔,連貶太子一派。
簡亦善扯近沈飛云的衣袖,沉聲道:噬心蠱自然是大哥的手筆,一點金里的毒是二哥干的好事。只是
只是如何?
只是這兩種蠱毒都出自落英閣,由紅英親手交給我,又被二哥要了過去。簡亦善垂眸,嘴角不自覺露出一抹微笑。
他意識到自己笑了,很快撇了撇嘴,至少明面上如此,我不過是經手的人,何其無辜。
你和施紅英的確無可指摘,沈飛云面色冰冷,輕笑一聲,最高明的不是自己動手,而是唆使他人,自己裝得愚蠢,叫人不設防,根本不把你當做對手來看待。
簡亦善松手,撓了撓臉,低頭道:我是不大聰明。可忍不住笑出聲來,人不用太聰明,笨人能指使聰明人為我做事,這就足夠了。
沈飛云一想,的確如此,蘇浪兩年來都頂著別人的樣貌而活,可不是為簡亦善瞻前馬后?
你是來同我坦白的?沈飛云問。
他現在已經明了,或許白日練了太久的劍,此刻有些疲乏,不想再說下去,只情愿好好睡上一覺。
也不是。簡亦善抬頭,神色尷尬,是你問起,我看你一臉了然,怕你生我氣,自此失了你這朋友,因此才坦白。
那你來干嘛,就為了幫施紅英問一嘴?沈飛云說完,直接起身,顯然不愿再多做停留,準備離去。
我來是為了另一件事。簡亦善鼓足勇氣,我本來想等事成之后再來見你,可有些話實在傳得太離譜太邪門,我不得不交代一聲那啥咳咳,聽聞你傾心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