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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飛云沉默片刻,曾經為救閆肆,一把攔住施紅英的鐵槍,的確答應過施紅英要還一個人情。
他還以為施紅英的要求會極為刁鉆,在恰到好處之時提出。
可沒想到她竟然要一把紙扇。
這把紙扇雖珍貴至極,可若要修煉到他這程度,能輕而易舉地把玩,用得比刀劍還純熟,幾乎沒有可能。
只是為了去熱,則未免大材小用。
沈飛云淡然問:你確定,要將一次人情用在這等細微之處?
自然。施紅英垂眸淺笑,你少啰嗦,就說你答應不答應將紙扇給我?
她不過是信口一說,誰都知道這是沈飛云獨有的武器。對武林人士而言,有時頭可斷、血可流,但惟有手中的兵器不能丟。
她也想看看沈飛云為難的樣子。
只準沈飛云捉弄李長柏,害得她好沒面子,不準她捉弄回去?
可萬萬沒想到
沈飛云頷首道:這有何為難,你拿著就是。
施紅英瞬時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她怎會如此輕易就得到這把傳說中的扇子。
這樣一把扇子,沈飛云又怎會如此輕巧地贈與她?
簡亦善眉頭緊皺,嘆息道:紅英,你把扇子還給他吧,你不知道這把扇子于他而言有多重要,他當初手腕受傷后,差一點
不必。沈飛云斷然拒絕,然后慢悠悠地從袖子里,掏出把一模一樣的扇子來。
簡亦善直接無語,他還提心吊膽,結果送給施紅英的竟然只是一把贗品。
施紅英一把從懷中抽出紙扇,左看看右瞧瞧,再和沈飛云手中的一做對比,絲毫破綻都沒有看出。
沈飛云解釋:你手中這把,扇大骨不是精心鍛造的玄鐵,不能和極鋒利的寶劍交斗,否則容易傷及自身,在夏日用來扇風去熱倒是正好。
他會做出這一把贗品,純粹是當初蘇浪兩次咬著紙扇,叫他好不心疼。
若真要咬,便用另一把代替。
只是沒想到,今日能用這一把贗品,來償還昔日欠下的一個人情,當真冥冥之中自有天數。
施紅英吃了個悶虧,怏怏不樂道:多謝。
不客氣。沈飛云含笑道。
他似乎故意一般,展開手中的正品,用力地搖了幾下,扇出一陣陣清爽的涼風。
施紅英竭盡全力,才抑制住翻白眼的欲望。
調笑完,沈飛云斂容正色,問施紅英:你真不考慮一下?
考慮什么?施紅英明知故問。
沈飛云卻不繼續,只一味含笑,飽含深意地看著她。
簡亦善也嘆了一口氣,一本正經道:紅英,不如我們來打個賭。
什么?施紅英來了興趣。
我若是能在接下來二年半內不尋任何一人,你可否愿意嫁給我?簡亦善問。
施紅英嗤之以鼻:這對我有何好處?我如今得到的已經夠多,貪心不足蛇吞象,我雖貪婪,卻還未到這等程度。
別急。簡亦善道,這只是第一個條件,這個賭很大,你且聽第二個條件。
施紅英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簡亦善看向沈飛云,目光如炬,一字一頓道:你如今可忘卻祁郁文,還認流岫城主的首徒為你的伴侶么?
不認,我早忘了。沈飛云一口否決,他心里如今只想著哄騙蘇浪與他成婚。
那么,簡亦善緩緩開口,第二個條件,如果沈飛云兩年半內沒有再婚,你便嫁給我,否則便不嫁給我,如何?
施紅英皺眉,瞥了沈飛云一眼,不知如今將沈飛云給繞了進來。
你她低低喊了一聲,復雜地注視著簡亦善。
還沒完。簡亦善緊盯沈飛云,相應的,你也陪我一起押注。反過來,若是紅英兩年半內答應嫁給我,你便在這兩年內不再婚。如何?
沈飛云不假思索道:不如何。
說完,他面無表情,直接起身,一拂衣袖:你少強人所難。
這句話,既是要簡亦善尊重施紅英的意愿,也是要簡亦善尊重自己的想法,不是任何事都能用來下注。
況且,他不認為他能獲利,畢竟他從未看清這個善于埋線的老友,能將皇位算計到手,又有什么不能算計?
至少感情不能,沈飛云心想。
你的賭局,恕我不奉陪。
沈飛云頭也不回,扔下一句話便朝外走去。
破局有兩種方法,一種是精心策劃,小心翼翼地走每一步,另一種是拒絕押注,從一開始便不做那局中人。
停下。簡亦善語氣極平淡,你來之前,我正批到一本參蘇子甫的奏折,他能否安坐原位,在我一字之
沈飛云猛地轉身,驚詫異常,仿佛重新認識了一遍簡亦善。
他立在原地,右手緊緊攥著紙扇,沉默片刻,沖上前去,一把扯住簡亦善的衣領,將人拖了起來。
他冰冷道:你在威脅我。
不是問句,這是一句描述。
對簡亦善所說的話的描述,也是他內心感受的描述。
精準,致命。
簡亦善垂眸,勾起若有似無的一抹笑,柔聲道:紅英,打個賭,你應下這個賭局,我就直接將青州拱手相讓。你若嫁了,青州以后就是施家獨大,且我后宮只你一人,千呼百應,不涉朝政我全都聽從。
施紅英聞言,忽地了然,陷入沉默之中,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嘶啞道:原來你真的
如何?簡亦善語帶笑意。
施紅英攏了攏輕薄的紗衣,問:我若要豢養成千上百英俊的漢子,你也應允?
允。簡亦善毫不猶豫。
那太好了,無論結果如何,我還有兩年半內的時間考慮,若是再不答應,豈不是有點不識抬舉?
施紅英臉色陰沉,霍然起身,穿好靴子,邊走邊道:希望兩年半一過,你不要后悔你今日夸下的海口。
她實在不愿意多做停留,只丟給沈飛云一句話:我在外面等你,你出來后直接去馬車里,我帶你回府。
不多時,殿門嘭的一聲合攏,腳步聲漸行漸悄。
放開我,簡亦善平靜道,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我想你應該不是一無所察,不是么?
沈飛云忍了忍,終究還是坐了下來,問:你什么意思?
你不懂我什么意思?簡亦善反問。
沈飛云只靜靜地看著簡亦善,一言不發。
你賭么?簡亦善打破沉默。見沈飛云不言不語,他又笑著補了一句:蘇子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