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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簡亦善喊道,我確實有事,不過不是來找你的,我是有事相同蘇浪商量。
沈飛云停下腳步,轉身冷淡地看向簡亦善,有事找蘇浪,不去蘇浪的房間候著,卻來他這里。
蘇浪也轉身問:什么事?
簡亦善似笑非笑道:你確定要我當著沈飛云的面說?
蘇浪立即皺眉:我們去樓上。說完,看向沈飛云,雖目光清澈,卻好似有些深意。
沈飛云拍了拍他的肩膀,點頭道:去吧,好好說清楚,我等你回來。
蘇浪的目光愈發深邃。
簡亦善輕笑一聲,放下茶杯,起身拂了拂衣擺,同沈飛云擦肩而過時,開口道:借你的蘇浪片刻。
他將你的二字咬得極重,叫沈飛云聽得難受。
不用想也知道,簡亦善絕不贊成沈飛云與蘇浪在一起。
待兩人走遠,沈飛云才立在桌邊,伸手撈過簡亦善把玩過的茶杯,垂眸深思,究竟在何時,老友忽地變了模樣,已不是他初始的那位。
可簡亦善幼時伴讀,在皇宮長大,十多歲時才回到揚州。
沈飛云早早認識對方,如今再細想,才覺得能一直樂天開朗,全身而退的老友,當真不簡單。
沈飛云放下茶杯時,復又想起那個飄忽的吻。
他從架上拾起一本閑書,坐在窗邊,就這日光讀了起來。
天色漸暗,一本閑書也翻到末頁,沈飛云合上書放回架子上,不住地按揉眉心。
沒了書籍打發時間,他便不由自主地思索,簡亦善究竟要同蘇浪說些什么,對方究竟目的何在。
沈飛云心想:短期內,他無法與揚州勢力抗衡,而各方都想著提攜自己門生,這不是他所愿見到的。官員換血非一日之功,培養心腹更是幾年方可。
說到底,簡亦善上位借助別人,此刻別人便要從他身上獲利。
到了該兌現的時刻,簡亦善又不愿付出。
所有的念頭紛亂閃現,到了最后,卻只剩下一點。
他對我懷著何種心情?
惟有這一點,沈飛云剛一想到,便下意識避開,連深究都不愿。
我要同蘇浪回金陵,兩年半后任由別人折騰,我和他必定成婚,然后了度余生。
沈飛云念及蘇浪,面上不禁浮現笑意。
日色漸暗,太陽已然落山,沈飛云剛點上油燈,蘇浪和簡亦善便走到門口,輕叩房門。
不待沈飛云去開,他們自行推門。
蘇浪緩緩入內,簡亦善卻開懷大笑道:沈二,但愿你這次真能長長久久,算我送你的一個小小禮物,再會。
說完,臉色頓變,沉如烏云密布,疾步而去。
蘇浪關上門落栓,一豆燈光印在他臉上,即便一點表情也無,都能看出風雨欲來的陰沉。
他和你說了什么?沈飛云微微蹙眉,連忙上前摟住蘇浪,在人耳畔呢喃,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你千萬別聽。他這次特意前來尋你,肯定有不可告人的想法
蘇浪冷淡地打斷:我不在意他為何而來,我只在意他說的話。
他說了什么?沈飛云問。
這是你送給他的么?蘇浪推開沈飛云,從懷中取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玦。
沈飛云定睛一瞧,仔細思索,這不是他受簡亦善囑托,好不容易從世外高人那里尋來的么?
據簡亦善所言,他心中一直有個不該愛卻放不下的人,他那次終于準備放下,好好去愛該愛的人。
這已經是三年前深秋的事,那時他還認蘇浪是知己,結果被蘇浪強上,顛覆了認知,整個人陷入頹喪之中。
他抽空尋來這枚玉玦,從青州趕到長安,在玉楓樓里贈與簡亦善。
他當時對簡亦善說:這是你要的東西,去贈給你不知道第幾個老相好吧。
沈飛云知道簡亦善情人極多,在同施紅英蜜里調油之前,剛和金陵第一人分手,且這手分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他自然而然,以為簡亦善要這玉玦,是打算贈與金陵第一人。
玉玦,代表絕然,意指分手之事無可轉圜。
可簡亦善竟然沒有將這枚玉玦送出,反而留存三年。
沈飛云伸手,嘶啞道:是我送的。
蘇浪將玉玦遞了過去,靜靜地凝視沈飛云,一字不發,仿佛有千言萬語要訴說,又仿佛什么念頭也沒有。
沈飛云腦海亂成一團亂麻。
一會兒是三年前送出玉玦時的場景,他極力回想簡亦善的神情,卻發現面容模糊,什么也想不起來。他當時根本沒有留意,還以為小事一樁。
轉念又是蘇浪假扮簡亦善時,他對蘇浪說過的混賬話。
我們對于彼此而言,是獨一無二的。
只有你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人。
完全無法同你相提并論,簡直相形見絀。
在品嘗過你的滋味后,我如今食髓知味,很想與你一直如此。
蘇浪一定以為這是他對簡亦善說的,是自己的真心話。
沈飛云真恨不得扇自己一個巴掌,將自己說過的話一字字收回。
我很愛你。沈飛云心跳得越來越急切,蘇浪,我只愛過你,我愿一生同你相伴。
蘇浪點點頭,雙唇緊抿,仍舊不出聲。
沈飛云一狠心,直接將玉玦摔到地上。
這一塊玉玦再好沒有,卻不被人珍惜,叮的一聲脆響過后,落在地上,一分為二碎成兩瓣。
蘇浪怔了良久,沉沉地嘆了一口氣,俯身將玉玦拾起,抽出一塊白帕包好,放在桌上。
沈飛云上前一步,將人摟在懷中,埋首對方頸側,一遍遍道:蘇浪,我只有你,除了你再沒有其他人,你和我好,我會一直一直陪你。這次過后,我們回金陵,我們再不和其他人來往,只有我們。
蘇浪聽了一遍又一遍,等到沈飛云終于嗚咽著說不出話,才痛苦道:你對幾人說過這話?
只你一人。沈飛云篤定道。
蘇浪輕笑一聲,只笑得過輕,輕到宛若自嘲,末了卻道:好,你說,我便信。
不論從前,若是以后但凡做出一絲違背的舉動,他就將沈飛云捆起來,在對方肌膚割上一刀,自己也割上一刀。
直到沈飛云認錯,再不敢犯。
他要一個承諾。
我好想占據你。蘇浪推開沈飛云,緩緩捧住沈飛云的臉,你說只我一人,愿陪我天長地久,不若昭告天下,冒天下之大不韙,同我成婚,如何?
沈飛云自然萬分愿意,可之前答應簡亦善的事還不能違背。
等兩年半,沈飛云柔聲道,等先帝三周年祭日過后,我們便成婚。
蘇浪搖頭,冷冷道:我不要等,等比武結束,在長安,或是回金陵,我要你立即兌現。
蘇浪沈飛云湊近,吻了蘇浪一下,而后按捺不住,直接將人一把抱住。
相逢半月以來,沈飛云實在溫柔至極,此刻的粗暴透出隱隱不安。
蘇浪喉結滾動,認命地閉上雙眼,不愿再問,緩緩抬手攀上沈飛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