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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飛云又豈能忍?
五年前,落英閣內比試,陳乾出言不遜,被蘇浪教訓,一直記恨到現在,舌根長得很。
沈飛云當即拉著蘇浪往隔壁走去,準備讓陳乾知道好歹,以后都不敢再犯,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剛走到隔壁門口,但見素未謀面卻面貌熟悉的一位才俊。
祁郁文指了指自己,和陳乾說:我,流岫城主的首徒,你們口中為了沈飛云退出江湖的人。
這!陳乾大為吃驚。
他們只知蘇浪和祁郁文都師出同門,為流岫城主辛含雪座下弟子;卻不知兩人,一個是大弟子,一個是關門弟子。
其實陳乾不過是一個生意人,卻偏偏要沾染江湖事,聽了點雞毛蒜皮,以為自己深知內幕,極懂。
當年他重金聘請三位高手,結果第一輪便敗給渡緣塢蘇潮、蘇浪兩兄弟,于是不給高手臉色,大大羞辱了他們一番。
因此他在江湖上名聲一落千丈,愿意投他門下的,只剩下一些仰人鼻息的三流客,再無一流高手。
這才會鬧出這樣的笑話。
祁郁文輕輕瞟了陳乾一眼,淡然嘆道:九年前我為圣火教教主莫無涯所傷,僥幸保住性命,不久前方才痊愈,至于殺死莫無涯,另有其人,并非如江湖傳言一般是我。
除此以外,我更吃驚的是,我同沈公子素未謀面,只在病中聽得小師弟與他成婚,冒天下之大不韙。如何又傳出我和他好過,并為他隱退的謠言?
這等于直接否認了兩件關于自己的事。
一件關于他聲名遠揚,一件關乎他的情&事,兩件為人津津樂道的竟然是假,這是傳謠的人萬萬料想不到的。
陳乾作為信謠傳謠的人之一,此刻當真尷尬至極。
背后說人閑話,不僅被人當場抓住,還被人戳穿,這滋味,難以言喻。
陳乾頓時羞得耳尖都通紅一片,老半天,才抓耳撓腮,憋出一句疙疙瘩瘩的辯解。
這這若是謠言怎么怎么不見沈飛云講明?
此言一出,眾人皆看向沈飛云。
沈飛云倒是氣定神閑,而他身側的蘇浪卻面色凝重。
蘇浪原本只記得自己假扮師兄同沈飛云成婚,擔憂沈飛云與師兄二人舊情復燃。
可現在好,師兄否認了九年前的兩件事,說出了未同沈飛云碰面的事實。
那當初和沈飛云同乘馬車,前往漠北蒼風城,殺死莫無涯的人,又究竟是誰?
蘇浪忍不住咬緊牙關,目光閃躲,偷偷望了沈飛云一眼。
出乎他意料的是,沈飛云竟然毫無驚詫的神色,一派淡然,仿佛早就料到九年前陪他拜堂成親的人,不是眼前的祁郁文一般。
沈飛云也側頭朝蘇浪看去,忽地撲哧一下笑出聲來,搖頭道:我本來想賞陳莊主幾個大嘴巴子,叫他曉得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如今看來,有比這更急的
說到此處,笑意越來越淡,已然有幾分肅穆。
蘇浪,他繼續說,有件事你一直隱瞞我到現在,我也一直隱瞞你到現在,如今看來,再也瞞不下去了,我們回家說清楚,如何?
蘇浪心如擂鼓,惴惴不安,但卻靈臺清明,好似一切疑惑之處都明朗起來,撥云見日。
他隱隱有預感,猜到沈飛云要說些什么。
沈飛云牽著蘇浪的手,將怔在原地的蘇浪拉走。
他邊走邊笑道:陳莊主,這次念著我頭回聽見,便既往不咎,還望你日后莫要再嚼人舌根。若有下次,被我抓到,我連本帶利,加上這次你欠我的三個巴掌,一起討要回來。
陳乾終于偃旗息鼓,原本他如此囂張,依仗的就是祁郁文。
可如今看來,因為自己的多嘴,算是將沈飛云、蘇浪和祁郁文三人,統統得罪徹底了。
他單以為,蘇浪和祁郁文為了沈飛云而反目成仇,根本沒有想過這是謠言,明明穿得似模似樣,結果祁郁文竟然和沈飛云素未謀面!
這太過荒誕不經!
他見識過沈飛云和蘇浪的本領,明白沒有祁郁文幫忙,沈飛云三個巴掌下來,能把自己扇成豬頭。
陳乾悻悻地閉嘴,任是心中再有憤懣嫉恨,卻也不得不咬落牙齒往肚子里吞。
沈飛云同蘇浪回到房內,淡淡薔薇香氣還未散盡,因著梅雨,略微支起透氣的木窗漏進濕氣,屋內有種曖^昧的黏稠。
你坐。沈飛云將蘇浪按在床邊,而后去將木窗關緊,接著取了一面銅鏡,走到床邊。
他居高臨下,問:事到如今,你有什么要同我交代的沒有?
蘇浪咬了咬下唇,期期艾艾:你知道多少?
沈飛云心中發笑,面上卻認真嚴肅:你猜。
蘇浪目光游移,微微渙散,十足心虛的模樣,輕聲道:師兄曾去過蒼風城別雪酒肆刺殺莫無涯,但身受重傷僥幸撿回一條小命,治療了足足十年。這十年他足不出戶,就在海外流岫城中
說重點,沈飛云打斷,不要顧左右而言他,說如此多的話,不如直接坦白。
我我會易容蘇浪被沈飛云的眼神燙到,不敢直視,緩緩低下了頭。
這模樣乖順而討人憐愛,簡直叫沈飛云恨不能再蹂躪他一番。
哦。沈飛云怪聲調戲,聽你這意思,原來當初我見到的人不是祁師兄,而是你蘇浪易容的。
蘇浪本打定主意承認,可巨大羞恥讓他無法脫口而出,一句話的事,非要拆成遮遮掩掩的好幾句。
沈飛云這怪腔調,讓他一瞬間紅了眼。
我沒想到你早猜出來了!蘇浪猛地抬頭,跪坐在床邊,伸手小心翼翼地環住沈飛云的脖頸。
此刻心里的委屈壓倒了內疚。
他忍不住自己的小性子,控訴道:你猜出來了也不和我說,偏要見我吃吃味難怪你當初同我一開始有些疏離,后來百般狎狎昵
說著說著,心里的委屈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酸澀的甜蜜。
素來無甚表情的臉上,破天荒地展露出一絲狡黠與得意,可惜很快重歸冷淡。
蘇浪摟進沈飛云,埋首頸側,悶聲問:你何時發覺的?怎么發覺的?
你先松手。沈飛云扒拉著蘇浪,將人強硬地拉開,而后動手,接著將手中的銅鏡湊去。
蘇浪因心虛內疚,不敢反抗沈飛云的舉動,是以再如何羞赧也并不躲避,最終看到銅鏡中的燃燒標志。
燃燒般的紅,細微卻極打眼。
蘇浪腦海中頓時一片空白,他竟不知!
原來沈飛云竟是靠著這標志認出來他,他易容了也不管用,天底下除了他蘇浪,難道還會有第二個人生著這紅痣?
沈飛云見他傻呆呆,忍不住勾起嘴角,伸手觸碰,豈料一直不動的蘇浪卻如驚弓之鳥。
別動。沈飛云低聲呵斥。
蘇浪閉上雙眼,十分聽話,好久方才緩過神,啞聲道:原來是在我受傷之后,當時你照料我,肯定發現了我身上的標志,明白我不是祁師兄。
不錯。沈飛云低下頭,親吻紅痣,語音越來越模糊,我對你真是
真是又愛又恨。
蘇浪對沈飛云做過太多過分的事,欺騙過沈飛云不知多少次,還兩次咬著沈飛云最珍愛的素面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