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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雙狐媚的眼波叫墨色一勾,顯得十分明顯,朱唇一揚(yáng),竟顯得十分張揚(yáng)。
裴闕只瞥一眼便不再看。
他喉結(jié)滾了滾,“孤只是提醒你。”
“多謝殿下。”
柳盈月假意地凝了一個笑,而后把窗簾子拉上時,又瞬時面無表情。
馬車中的柳夢姚目睹了這一變臉的場面,暗暗地心驚,原來美人生氣是這樣子的。
裴闕跟著到柳府時,金烏衛(wèi)一群人原見著柳府的馬車,心中一喜。
誰知一旁馭馬的居然是……太子殿下??
頓時,眾人心情跌落谷底。
原本就是來柳府看人的,誰知竟一天都沒見到,叫人大失所望。
等見到柳府的馬車時,眾人好容易燃起的一點(diǎn)期盼又在見到那玄衣蟒袍的人一小子嚇的干干凈凈。
金烏衛(wèi)眾人均是一震,齊齊作禮:“參見太子殿下。”
裴闕漠然頷首,“今日,大家都很得空。”
“回殿下,今日大家一起休沐,我便請諸位一起來家中做客,正要離開的。”
裴闕道,“你們回去吧。”
眾人剛松了一口氣,只聽太子殿下又添:“想必今日大家玩的盡興,功課都忘了大半,明日到營時加訓(xùn)。”
加訓(xùn)。
眾人想唉聲嘆氣,但太子殿下在前,所有的氣都卡在喉嚨中,于是齊齊應(yīng)了一聲:“是。”
見他們走了,裴闕才駕馬離開。
回東宮后,裴闕手握兩份名單,其中一份做了不少朱批,遞給容安:“這些人,是明日需加訓(xùn)的,一人也不許漏。”
待容安走后,裴闕在書房之中,對著書案敲了幾下,只見東宮之中數(shù)個身影從黑暗之中瞬時進(jìn)入書房,跪了一地黑衣人。
裴闕將書桌旁一張已完成的畫像交到跪在最前的一人手中,“京中如遇此人,留意其行蹤,勢必保她萬全。”
*
第二日才用過早膳,柳盈月在院中抄寫琴譜,只見大夫人身邊的婢女來請。
等柳盈月到前廳時,便見柳侯、大夫人坐在一旁,而上座上一個錦衣華服的婦人,她偏首來看柳盈月時,矜貴的眼皮微微耷拉下來,猶如俯視眾生一般。
柳侯朝她招手:“快來,見過縉國公夫人。”
柳盈月上前見禮,“小女拜見夫人。”
等她見禮時,國公府夫人也不卻不理,“此事,你們做父母的還需問她的意見?”
柳侯原性子沉悶,大夫人卻冷哼道:“畢竟是她嫁。”
“這不是親生就是待遇不同啊。”國公府夫人嘖嘖兩聲,才悠悠轉(zhuǎn)過頭來,見柳盈月還在見禮,也不喊起,反倒是讓她上前,“走幾步,轉(zhuǎn)個圈,看看。”
柳盈月不解其意,依樣恭恭敬敬地在她面前轉(zhuǎn)了個圈。
國公府夫人那一雙火眼,像是要把她燒了似的,將人從上到下掃了個干干凈凈,最終得出了個結(jié)論:“這身子骨啊,也忒羸弱了些。”
她坐直了身板,仿佛多了幾分貴婦人的氣派:“我兒娶你也不是不行,但一年之內(nèi),你得給國公府生個兒子出來。”
柳侯和大夫人一聽,互相對望一眼。柳侯將桌面的茶盞往國公府夫人面前推了推:“夫人請用些茶。”
“不喝了。”國公府夫人拒道,轉(zhuǎn)而又看柳盈月,“你也知道,國公府的大門,多少姑娘擠破了頭都想進(jìn),前幾日有幾個夫人還想引薦一下,我都沒同意。”
“我兒是年紀(jì)輕,沒見慣好的。”何夫人嗔怪道:“等你入了國公府,安分守己些,多替我兒納幾個妾,兒孫滿堂才是福照。”
柳盈月一聽這語氣,幾乎就要敲定她嫁給何玉辰了,連忙抬頭瞥一眼父親和母親。
只見父親緊握著椅子扶手,臉色凝重。大夫人一向耿直,直言道,“我家女兒還沒答應(yīng)呢。”
何夫人神情古怪,大約就沒想過自家縉國公嫡長子,還能叫一個庶女給拒婚了。雖然這姑娘她極不喜歡,但兒看上了,也不妨替兒爭取來。
“姑娘還不知道吧?是我兒何玉辰想求娶你,你父母偏要問你的意見。”她看向柳盈月,神情倨傲:“咱們兩家早日定下來,完婚后你就在家安心準(zhǔn)備孕事,吃的,穿的,國公府短不了你的。”
她上下又打量了一下柳盈月身上的衣料,黯淡的顏色像是漿洗過很多次的。何夫人不禁內(nèi)心暗暗嘆道,雖國公和侯位果真不可相提并論。
“夫人。”
柳盈月早被何夫人那目光打量地如坐針氈,連忙上前道:“承蒙夫人與公子抬愛,盈月自知卑微,不敢高攀公子。”
這話說的恭維,何夫人身心愉悅,換了個坐姿,改用斜眼瞧她,偏和煦地笑道:“你倒很懂事。”
柳盈月福身,音色清麗:“所以還請夫人收回婚帖。”
“你……你說什么!”何夫人幾乎要坐不住,但強(qiáng)撐著扶椅,喉中冷哼一聲,目光愈加寒冷。
她瞇眼打量了一眼柳盈月,隨即伸手將柳侯敬的茶慢慢悠悠地喝了,才繼而道:“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
柳盈月十分干脆地再答:“還請夫人收回婚帖。”
何夫人再度聽清,便已很快想通。這丫頭才多大,父母又不幫著照料婚事,不懂這些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