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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涔選完了,宋鑫看他就這個什么勞什子無線電不改了,糾結道:“…那要不我也別讀了吧,反正你考這么高咱們也是一塊當電工,我還是直接去電纜廠上班吧…,說不定等你讀完了還能是我領導呢。”
徐開打住他:“去什么廠啊,你就知道去廠,我爸廠里都開始往外踢人了你知不知道,那都不帶打招呼的,直接下崗!我爸是廠里主任我都不進,你還進!等著沒飯碗啊?”
宋鑫猶猶豫豫道:“不會吧…,那廠少說一二百號人的…,國家怎么也不會把幾百人的飯碗都砸了吧……”
徐開直說砸了你的又怎么樣,你能去法院告啊。
甘涔突然想起來,上輩子他和徐開宋鑫幾乎是畢業之后就沒再見過幾面了,而現在,由于望水地處偏僻封閉,而且不少工廠都是直接供給建京的國營企業,因此下崗潮還沒蔓延到這里來,但……也撐不了幾年了。
甘涔記得,上輩子他正在家里吃蔣泊鋒給他買的進口水果的時候,電視里說,有個職工因為下崗心生憤懣,入室殺了望水縣一對新婚小夫妻的案子上了社會新聞。
當時報道說,死的是一對在電纜廠上班的新婚小夫婦,丈夫姓宋,被殺的時候家里門口還貼著紅喜字。
大街小巷都在說殺人犯喪心病狂,而就在那之前的幾天,宋鑫剛剛給他寄來了結婚請帖,甘涔因為蔣泊鋒有事沒法開車送他回去,他又不想坐臭烘烘的客車,就借口沒去。
甘涔的胳膊被扯,他猛然間回過神來,發現宋鑫正在叫他。
“甘涔?甘涔??你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
甘涔的小臉煞白,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猜測,他扶著桌子緩了緩,臉色才緩過來一些。
不會的……他們縣姓宋的這么多,新婚的也那么多…,
不會是宋鑫的…
甘涔這么想著,平了平心緒,卻還是忍不住道:“宋鑫,我覺得徐開說的對,現在廠里效益不好,是大趨勢,你去了誰能保證以后不下崗,到時候你上有老下有小怎么辦?”
“……對了,你小姑不是在市里開了個酒樓嗎?我覺得你與其去電纜廠,還不如去你小姑開的酒樓當學徒,人都長一張嘴,誰離得了吃,你去酒樓學好了,當廚師餓不死自己,而且說不定以后還能自己開店賺錢。”
宋鑫想了想,覺得甘涔說的還挺有道理:“也是…,我小姑前段時間還跟我爸提這事來著,說她那兒缺人,叫我過去,……當廚子也行,反正我也不會拍馬屁,去了廠里估計一輩子也就是個車間小工…,你倆先填,我回家問問我爸去啊。”
? 作者有話說:
甘小涔要報專業了!他的被逼杰出之路就從選專業這里悄悄拉開帷幕了哈哈哈。
甘涔:有沒有后悔藥。
若干年后,某某數據指揮中心。
甘工:“不會,不寫,算不出來。”
教授拿著精密鐵尺走來,
五分鐘后的甘工(上躥下跳):“教授!有話好好說,別動手!我覺得我能算!我能算!!”
哈哈哈
一個被逼杰出的小倒霉蛋兒了。(攤手)
第十一章 唯有前路有光
【背后的路逐漸被大雨吞沒,唯有前路有光。】
蔣泊鋒這些天白天在工地,趁著中午一會的休息時間跑去看房子,大熱天的,工友看他辛苦,聽說他想租在華京大學附近,就給他介紹了幾處便宜的。
蔣泊鋒看了幾間,便宜是便宜,但都是地下室,是房主用以前用來堆放雜物的小間改的,不到四平米的地方擠著一張木架床,只有半扇露在地面上的窗戶。
房主說住兩個人沒問題,我這住了七八個,都是像你們這樣來華京打工的小情侶。
蔣泊鋒往里一看,狹窄潮濕的過道上到處堆疊著雜物,頭頂上晾著一排排男人女人的褲頭背心,滴滴答答地正往下滴著水。
地下室空氣不流通,到處悶著一股散發不出去的濕霉味兒,說實話,這比蔣泊鋒工地上那十幾個大老粗一到晚上脫鞋時,能熏死蚊子的汗臭腳臭味道好多了,但甘涔那個人皮兒嬌,一潮就容易起紅疹子。
房主見他猶豫,又說,你這個價格租我們這兒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不然只能去前面那個招待所睡大通鋪,一晚上十幾個人,想干點啥都不方便。
最后蔣泊鋒還是加了錢,在華京大學南門那邊找了一個瓦房大院,租了其中一個西邊的單間。
下了大雨,工地只能停工,蔣泊鋒買票回望水,喬姨下午從廠里回來,見蔣泊鋒一個人坐在屋檐底下,身上淋了不少雨。
喬姨對蔣泊鋒還是不太喜歡,但甘涔考上了大學,她也不再阻止兩人來往:“下這么大的雨,你咋不叫他開門!”
蔣泊鋒站起來:“叫了,沒人應。”
喬姨拿鑰匙打開門,抖摟一傘的雨水,數落道:“肯定又在睡覺!他最近覺多,錄取通知書都下來了,涔涔還操心什么……,整天不知道神兒跑到哪里去…,茶不思飯不想的,跟睡不醒似的,我瞧他想成仙了…”
蔣泊鋒上樓,已經下午六點了,甘涔還側躺在竹席上,背對著他睡覺,外面下雨了風冷,他裹著一條毛巾被,不知夢到了什么,輕輕蹙著眉頭。
蔣泊鋒把埋在他臉上的被子往下掖了掖:“涔涔…”
甘涔做了個噩夢,自從那天報志愿之后,他這幾天總是夢到上輩子的事,夢到上輩子他離開蔣泊鋒之后,被畫家誘哄著吸毒,畫家把他偷來的公款揮霍一空,后來得知他身上徹底沒錢之后,便開始氣急敗壞地對他拳腳相加。
甘涔被畫家拿著足有成人小臂那樣粗的鐵門鎖照著他的脊背打,將他打的咳血,幾乎死在地上,那時候甘涔才知道,原來當一個人真正要打一個人的時候,竟是這么疼的。
甘涔被蔣泊鋒喚地從噩夢中醒來,看著眼前十九歲的蔣泊鋒,一種不真實的錯覺撲面而來,他怕地一下子抱了上去:“蔣泊鋒…,蔣泊鋒…”
甘涔摟他摟得緊緊的,蔣泊鋒幾乎要被箍地動彈不了,他只好一只手撐在床上,一只手安撫地拍著甘涔的背:“…怎么了?做噩夢了?”
甘涔單薄的脊背上全是冷汗,他摟著蔣泊鋒,臉頰細細地貼著蔣泊鋒脖頸,感受那里溫熱有力的脈搏跳動,這是真的,…他真的重生了。
甘涔貼著他,心悸地說:“……我剛才夢見,…我夢見你不要我了…,你讓別人打我…,他們拿好粗好重的門鎖打我…,我好疼…,我要死了…”
蔣泊鋒擰眉,似乎只是聽甘涔訴說這些夢里的畫面都讓他血液里不可抑制地流動著一股怒火,他停了停,教訓似的打了下甘涔的頭,嚴肅地說:“整天看那些打來打去的小說,胡想八想。”
甘涔抬起臉,對蔣泊鋒撒嬌:“親我,親親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