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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簡非連眼睛都沒張開,不大舒服的哼唧了幾聲,把他的手推走,迷迷糊糊的道:「我、吃藥了……睡會兒就好……你別,別吵我……」
推他的時候力道沒控制好,宋簡非還保持著原本趴著的姿勢,人則以滑稽的方式直直往任招意的方向歪。
任招意是蹲著的,見狀便伸手扶住他的腰幫他保持平衡。
手才剛碰到他,宋簡非就劇烈的震了一下,冷汗又滲出了兩三滴,向下墜到任招意的手上,然后人也瞬間醒了,臉色和白紙一樣。
任招意發(fā)覺不對勁,飛快攥住他的手腕,沉聲問:「你腰怎么了?」
「沒事,就是……有點癢。」宋簡非閃躲的回。
宋簡非不介意讓任招意知道自己被家暴,但他介意他看自己丑陋的傷。
說不定看了之后,他會遲來的意識到事態(tài)嚴(yán)重,然后會和其他人一樣怕惹麻煩……
思及此,他冷不防又抖了一下,護著傷向后挪。
任招意面色一黯,簡短道:「抱歉,冒犯了。」
話說完,他不顧他綿軟又心虛的退后,徑自把他的校服往上掀。
一綑白繃帶纏在他細(xì)瘦的腰間,繃帶被暗紅色泡濕,隱隱還有血在往外滲。
在繃帶的上面有幾條粗長猙獰的疤一路往上長。任招意又把他的衣服往上掀,深淺不一的傷口和瘀青印在白皙的皮膚上,經(jīng)年累月的讓這個人爛成了一片色彩斑駁的畫布。
但那些都不及宋簡非面上淡薄的傷心。
見還是攔不住,他像是很累一樣的對他笑了笑,只那一下便直接把任招意立得高聳的冷漠刺開一個破口。
他是個能冷靜到近乎殘酷的人,但因為他之于自己有一定的特殊性,在聽宋簡非自虐一樣念著自己過往的噩夢時,他也只覺得有些擔(dān)憂、偶爾心塞,但總以為那都是往事了,以為他只是為了過去庸人自擾。
如果有機會,他是愿意試試除掉他的心魔,而出手?jǐn)嚭退乃缴罡静辉谒目紤]范圍內(nèi)。
可這具瘦到那天抱著都覺得有些磕手的身體用一道道深長的疤痕向他乞求。
任招意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攪,侵蝕了他好幾年的惡疾終于復(fù)發(fā)了,而他在這一刻也終于找到了解藥。
任招意掐著他的手,力道很重,宋簡非手腕被攥得生疼,可他看不到對方垂著的臉,直覺他情緒不對,于是根本不敢開口,憋得臉都紅了。
見他一直不說話,宋簡非感覺被極大的恐懼壓迫著,終是怯怯道:「學(xué)、學(xué)長……」
「為什么不報警?明明只要你敢,他們就不可能再碰你。」任招意冷靜地打斷他,道。
聞言,宋簡非苦澀的笑了笑,道:「學(xué)長,我,成年了,你知道吧?只要等我撐過去,等我考上大學(xué),真正有能力可、可以自己活得好好的,我就會走。」他垂首,自言自語的小聲說:「現(xiàn)在離開,我能去哪呢?」
靜了半晌,任招意站起身,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道:「我理解了,但這是最后一次。」
宋簡非不解的抬頭。
「你上次說需要我,是吧?我現(xiàn)在給你機會反悔。」
「你不反悔的話,」他的手指碰上宋簡非的紗布,看他痛得一縮,冷聲道:「只要再有下次,我就會把你從那個地方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