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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飯桌上與以往不同的是,還添了幾道新鮮蔬菜,這都是祝連國的辛苦成果。
從服裝線穩(wěn)定下來后,他就一門心思地撲在了溫室里,現(xiàn)在他們家溫室里有西紅柿、尖椒、黃瓜和芹菜,都是這邊冬季比較受歡迎的蔬菜。
臨到年前,價格比平日又翻了一倍,辣椒能賣到五塊錢一斤,這批蔬菜都沒等祝連國自己張羅,就都被預訂出去了。
有這幾道蔬菜在,大魚大肉都遜色幾分,尤其是拌涼菜就更受歡迎,半盆的涼菜竟然都被吃光了。
飯后男人們幫忙把桌子一撤,就開始看牌,籌碼就是火柴棒。
這是一種長三寸,寬一寸的塑料牌,也叫“葉子牌”,上面印著水滸英雄人物,老一輩人很喜歡,年輕人更喜歡打撲克。
祝菁菁對這些都是不懂的,她只知道一丈青很漂亮,花容也比莽夫大漢瞧著順眼。
等到天色漸黑,才是孩子們最高興的時候,他們可以玩手搖花,放竄天猴,不過更喜歡的還是看煙花。
若是誰家的煙花又大又漂亮,就會像發(fā)現(xiàn)了巨大的寶藏一樣,而且不僅是孩子,大人也喜歡。年味就是在這樣的煙火璀璨中呈現(xiàn)出來的。
這時候,祝向義像變戲法一樣,遞給祝菁菁一個燈籠,那是用罐頭瓶做的,上面瓶口的位置圍了一圈兒鐵絲,上面還用粗鐵絲彎出來個提手,平時可以拎著,和馬燈相似。
現(xiàn)在那拎手上面被栓了一根繩子,用木棒吊著,提起來就是個小燈籠了,瓶底還粘著一根紅色的蠟燭,此時正搖曳著明媚的火光。
祝菁菁一眼就愛上了這個寶貝,她先是目不轉睛的打量著這個簡樸又可愛的燈籠,然后一把抱住了她向義哥的大腿,不忘抬起頭甜甜的喊上一句:“謝謝二哥,我很喜歡!”
向來沉默寡言的祝向義此時的心都快萌化了,摸著小妹的頭說:“菁菁喜歡就好,等到小草綠了的時候,二哥再給你糊個風箏。”
小丫頭響亮的應了一聲,然后蹦蹦跳跳地拎著燈籠跑出家門,找她的小伙伴們顯擺去了。
而這邊祝向廉看著他二哥,說了一句:“菁菁最喜歡的還是我!”然后也跟了出去,他可沒忘了自己保駕護航的任務。
祝向義和他大哥對視一眼,忍不住搖頭失笑,老三怎么還和孩子似的!
老三從小被當女孩子養(yǎng)大,他們也多了幾分縱容,平時大事讓著他,小事就更不會和他計較。
不過,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們兄弟間感情好。從小到大,他們一起闖禍,一起打架,有好東西也一起分享。
只是如今兄弟幾個漸漸大了,他們都不是讀書的料,今后就該想著如何討生活了。
他娘說了,兄弟三個年齡挨得太近,娶媳婦家里可承擔不起,就讓他們自己也使把勁!
什么時候成家,取決于他們什么時候把娶媳婦的錢賺到手。是想背著債務到時候和媳婦一起還,還是攢著錢把媳婦娶回家,就看他們自己的能耐了。
祝向禮今年都20了,像他這么大的小伙子,就沒有一個不想媳婦了,有他老叔的例子在那里,他怎么著都想憑自己的本事娶上媳婦。
于是就趁著一把牌看完到時候,攛掇著老二頂了上去,然后自己在旁邊跟他老叔取經。
他畢業(yè)這幾年一直都跟著在家里忙活地里的事,平時也出去找點零活干。
現(xiàn)在有三個選擇,一是去糧庫運糧,他體格好,很有一把力氣,糧庫的主管也很喜歡他。第二呢,就是走他老叔老嬸兒的門路,也去賣服裝。要么就跟村里的年輕人一起出去闖一闖。
這幾個選擇各有利弊,就想讓他老叔幫著他拿主意。
祝連國想了想,說:“糧庫的活就算了,你現(xiàn)在可能不覺得怎么樣,等過幾年毛病就都找上來了。”
尤其是上輩子他這個大侄子走的就是這條路,在自己沒的那一年,腰就已經不行了。糧庫的糧食都是拿大麻袋裝的,一袋子能有200斤,長年累月的干誰都吃不消。
若是賣服裝,這條路子還真可行,只是以他對自己侄子的了解,他不是做生意這塊料,到時候也就是混口飯吃,想要干出名堂來,怕是難。
至于出去闖這條也是可行的,外面的機會也更多些,只是不知道出去后會遇到什么,他身為長輩,總想讓自己的子侄穩(wěn)妥點。
想到這里,他對祝向禮說:“你王家老姨夫前段時間跟著施工隊干了了一段,我看你也是個踏實本分的,又跟你爸學了不少泥瓦匠的活,不如去城里的施工隊,等到手藝練成了,掙得也不少。你要是機靈點兒,學著點兒水電工的活,那以后就更不用愁了!”
祝連國說這話也確實是出于各方考慮才給自己侄子提出的建議,□□去年就讓他說的動了心,只是當時他們家本錢不夠,所以自打秋收后就開始跟著施工隊跑,打算攢下一筆錢,等過了年就去開個早餐店。
現(xiàn)在施工隊那邊有個工程還沒結束,自己大侄子過去,正好□□還能帶一段。那些活也都不難,到時候□□從施工隊里離開,正好頂他的缺。
他提這個建議就沒打算讓祝向禮做力工的活,最次也得是個瓦工。
祝向禮雖然之前沒往這方面想,可他老叔總不會坑他。在他心里,他老叔就是他們老祝家最厲害的,信他的準沒錯。所以都沒猶豫一下,就點頭答應下來。
看到他們爺倆把事商量完了,祝連慶一邊看著手里的牌,一邊跟自己老爹還有兄弟說自己接下來一年的打算。
“我之前去了一趟察哈爾,發(fā)現(xiàn)那邊有一種小尾寒羊,品種很不錯,你們說我養(yǎng)羊怎么樣?”
祝連國聽到這話挺詫異:“啥時候的事兒?你不是和我五嫂去長白山挖人參了嗎?怎么又跑到察哈爾去了?”
祝老爹聽到老兒子這話,在旁邊哼笑了一聲。
祝連慶看自己老爹一眼,然后對老兄弟說:“那長白山的雪太厚,有的地方都能沒到大腿了。我們對那邊地形不熟,對參長哪也不熟,發(fā)現(xiàn)不行,我們就準備回來了。結果在車站遇到一內蒙老鄉(xiāng),聊的不錯,后來就打算跟他去看看那邊的羊。我跟你說,那羊是真不錯,養(yǎng)成了一只至少能賣六七百。”
祝連國聽到這兒都震驚了,沒想到自己五哥這么能折騰,他們現(xiàn)在不住一個村,平時都是各忙各的,都不知道他還跑到內蒙去轉了一圈。
之前挖人參的事兒他就覺得不靠譜,可是自己五哥聽那采參人吹的云里霧里的,說啥都要去試一試,都是有家有業(yè)的,他也就沒多攔。
主要是上輩子也有過這么一回,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了,可他到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那小尾寒羊是去長白山這趟留下的根兒。
主要是上輩子幾年后,他五哥真的開始養(yǎng)羊了,品種還真就是小尾寒羊,而且養(yǎng)的很不錯。
最多的時候有300只左右,那種羊肉質鮮嫩,毛發(fā)密實,成年后大概能長到一百五六十斤,有些人家不差錢兒,就會買一整只,留著待客或過年。
現(xiàn)在記的這么清楚,主要是有一回他五哥去大地里放羊的時候,過馬路被一輛過往的大掛撞死了兩只,當時那羊還沒養(yǎng)成呢,毛斤也就100出頭,大掛司機沒二話按一只700買了下來,直接裝到車上就拉走了。
他也是因此知道了那羊的好,后來還跟著養(yǎng)過一段,只是他養(yǎng)的少,只養(yǎng)了20只左右,后來還是媳婦嫌味兒大,就都轉給了別人。
現(xiàn)在肉價還比較便宜,可是牛肉羊肉也要比豬肉貴,若是等到牛羊肉二三十塊一斤的時候,靠養(yǎng)羊發(fā)家致富都不是夢。
想到這里,祝連國就說:“五哥你都去那看了,若是覺得可行那就干,本錢不夠老兄弟先替你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