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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暮起床,在心里想今天她要主動和哥哥找些話題,不能再像昨天一樣讓氣氛笨拙尷尬。為自己打了打氣,下樓便看到廚房里系著圍裙正在忙碌的顏朝,她慢慢下樓,他正好收鍋,轉過頭來朝顏暮笑道:“來吃早飯吧。”
很順其自然的模樣,好似他們每日都如此度過早晨,顏暮有點受寵若驚。
“哥,你怎么起這么早?”她快速過來幫忙端盤子,“身體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顏朝笑著搖頭:“沒有哪里不舒服。”
他們在餐桌上相對坐下,桌上是粥與幾碟小菜,桌上顏暮手機響起,顏暮看是程茜,便順手接了說了幾句,放下手機看顏朝看著自己,便隨口笑道:“我朋友說最近有xx的演奏會,她多弄到了門票,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哥你要去嗎?”
她哥哥是喜歡音樂的,且不提他從小就展現的鋼琴天賦和相應獲得的獎項,即使對于音樂相關的其它他也如數家珍,算得上半個行家。
顏朝問:“這個樂團名字我怎么沒聽過?”
“這是近年來非常火爆的樂團。”顏暮笑著說,“聽說這次的巡演鋼琴師還是去年剛獲得……”
她一連串說了許多,說著說著,聲音就慢慢放輕了,臉上的笑落下也不是,繼續也不是,于是就這么不尷不尬地維持著。
她怎么忘了,她哥哥曾經愛著鋼琴,而且離音樂的殿堂并非那樣遙遠,而現在卻有十年的空白。
“哦,我都不知道。”
顏朝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現在有點脫軌了。”
“沒什么的。”顏暮緊張地說,“都是些小事。”
她怕顏朝心里會不舒服,但看他卻始終神情放松,甚至還在對她笑:“吃快一點吧,你平常這個時候就該去公司了。”
“嗯?”顏暮搖頭,“我不去,我留下來陪哥。”
顏朝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失笑道:“我有什么好陪的?你哥哥我二十多歲的成年人又不是個需要人陪的小孩子。”
顏暮輕易被顏朝用話堵了回來,顏朝說的沒錯,她以前留在家里是因為失憶的顏朝還離不開他,但現在……她好像沒必要操這么多心了。
但……
顏暮心有不甘,顏朝繼續勸說道:“公司里的事很多,不是都能在家解決的。”
他甚至開著玩笑:“何況你在家里能幫我什么?你連飯都不會做,怕你能把天然氣給燒起來。”
顏暮立即反駁道:“我現在會做飯了!”
隨后又弱弱的加了句:“雖然會的不多。”
顏朝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顏暮忙道:“至少今天我是一定要陪著你的。”
她輕聲說:“吃完飯后我帶你去看咱們的爸媽。”
顏朝終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偽裝出來的神情慢慢冷寂下來。
十年從地獄掙扎回來,父母卻已成黃泉陌路人。
去墓地的路上,他就在回憶小時候的事,但十年的奴隸記憶太過鮮明,即使他那樣努力地去挽留去回味過去,過去卻依舊如泛黃的膠片,模糊不清。
他發覺他有些記不得父母的模樣了。
甚至都不太能回憶起他們一家四口相聚歡樂的時刻。
他站在父母的墓碑前面,盯著他們去世的時間,那時間正好是在去年。
他突然想,如果早在奴隸島四年的時候,那時候他就選擇出逃,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他跪在墓碑面前,胸腔中充斥著難以描摹的酸楚,他咬緊牙根,眼淚還是從眼眶里簌簌落下,濕了滿臉。
他后悔了,他早就后悔了,他當初就不該這么自以為是,以為自己能救全島的人。他只是個普通人,普通至極,能保住自己就不錯了,竟然還妄想當救世主。
顏暮站在顏朝身旁,看到他單薄的身體哭得顫動,雙生子的心靈感應讓她忍不住也紅了眼眶,蹲下身來抱住了他:“哥……”
他在她懷里低下頭,克制了許久的聲音終于從喉嚨里嗚咽而出,像一只受傷的小獸絕望崩潰地尋求著安撫。
“哥對不起。”顏暮抱著他說,“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我沒能及時回去救你,我不該忘了你,都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
顏朝卻哭得太難受,哭得撕心裂肺,在她的懷里一直哭著沒有回應,她感受到她胸膛濕了一片,懷里的人那樣脆弱,無論失憶前后,似乎都那般無助。
他似乎還是那個恢復記憶前的依賴著的朝朝。
不知過了多久,顏朝才終于緩下來,他從她懷里出來,低啞著聲音:“不好意思你的衣服……”
“沒事。”顏暮將他從地上扶起來,他神情暗淡,一步一晃,顏暮將他扶回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