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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出租車消失在視線里,孟青和依舊沒有讓司機開車的意思。司機姓鐘,是跟了他很多年的老司機。開車的時候很少開口,他不說走他絕不主動催促。
孟青和坐在后排閉目養神,回憶著他和成韻認識的點點滴滴。很多人都以為他們兩個才認識不過幾個月,包括他最好的兩個朋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認識成韻的日子遠不止這幾個月。
五年前的某天晚上,似乎也是老鐘開的車。
想到這里他開口問,醇厚的聲音聽上去有種震懾人心的味道:“老鐘,還記得那天嗎?”
老鐘十分聰明,立馬明白過來:“記得。”
他當天記得,那是他給孟青和開車以來,出的唯一的一趟事故。那天晚上真是諸事不順。他出門的時候母親咳得厲害,他就有些心煩意亂,開車的時候一直記掛著家里。
也不知怎么的,車子開到唐寧酒店門口的時候突然躥出個人來。他雖立馬急煞車,可人還是讓他撞倒了。
那個人就是成韻。
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他們三個人誰都不會忘記。
那天是謝子桓和周憶的婚禮。成韻猶豫了再三還是打的去了唐寧。一年前她在這里和謝子桓舉行了盛大唯美的婚禮,沒想到一年后她被趕出謝家,謝子桓的親梅竹馬周憶和他“修成正果”。
她不知自己為什么要去那里,大概只是為了親眼看看這兩人結婚的笑臉,好讓自己徹底死心,甚至將他們記得更牢。
她去的時候婚禮已經開始,酒店大堂里擺放著兩人兩米多高的海報。周憶是知名女演員,長得漂亮拍照更是拿手,海報上的她從每個角度看都堪稱完美,和同樣長相出眾的謝子桓十分相配。
成韻想起自己當初和謝子桓拍的那張海報,似乎哪兒都顯不足。那時的她大學剛畢業沒多久,顯得青澀稚嫩,笑的時候有點害羞,遠不如周憶放得開。
當然,她現在也不如人家。勾引有婦之夫的事情,她這輩子都做不出來。
看著兩人虛偽的笑容,成韻胃里翻江倒海,有種想吐的感覺。她和謝子桓離婚才不過一個月,他們已然匆匆舉行婚禮。聽說周憶懷孕了……
成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起離婚時謝子桓對她說的話:“對不起小韻,我想有個孩子。”
真是不要臉,明明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跟人滾到床上,一轉身把過錯都推到她頭上。才結婚一年沒有孩子便成了離婚的理由?他說的人不覺得可恥,成韻聽的時候都替他臉紅。
這樣的男人實在不值得留戀,她強壓下胃里翻滾的情緒,匆匆走出酒店。
許是夜色太黑,許是心頭太亂,成韻走下酒店臺階時沒看清兩邊的車子,一個失神被一輛黑色汽車撞在了腰上。當時她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倒在地上,耳邊還清楚聽到急剎車時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
車子撞得似乎不太重,她也不覺得疼。可當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時,腹部卻傳來一陣隱隱的刺痛。她愣了一下,隨即更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她感覺下體不受控制地流出了一股液體,量不大暖暖的,似乎還有點粘稠,不大像水的樣子。那股液體慢慢地流下大腿,她下意識撩起裙角摸了一把絲襪,借著酒店門口的燈光只看了一眼,便嚇得怔在當場。
她看到自己手心里觸目驚心的鮮血。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了,大家不要懷疑,這篇就是之前的《婚內出軌》,除了文名外其他都沒變。唉,可憐我的文名,就因為“出軌”兩個字就給斃了。難得人家想寫篇不是兩個字的文了,咋就不能如意呢!
☆、流產
孟青和坐在車子里,抬手看了下表。
晚上八點,距離陸晚寧離開已經快三個小時。他在想,如果今晚就去找的話,或許還找得回來。只是找回來后又該如何,他一時也想不好該如何面對她。
他又抬眼看一眼駕駛座,老鐘已經下車去了,彎著腰像是和人在說話。片刻后他匆匆回來,輕輕敲了敲他這一面的玻璃。孟青和放下玻璃窗,抬眼看了老鐘一眼。
對方神情有些焦急:“董事長,撞著了個女的,好像流血了。”
孟青和一偏頭,朝老張身后看了眼。不遠處酒店的工作人員跑了出來,走下臺階將那女的從地上扶起。她一頭長發垂下來,像是在低頭看著什么,頭發就這么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長相。
隱約覺得大概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孟青和想了想,沖老鐘道:“送醫院。”
“可您還有要緊事兒。”
孟青和抿唇看著老鐘,神情冷淡嚴厲。他不再說什么,直接推開車門走下車來,轉身就要走。老鐘急了,趕緊上前叫他:“董事長。”
孟青和沒有回頭,撂下一句“送醫院”便大步離開。
成韻隱約聽到了他的聲音,低沉富有質感,帶了點金屬的味道,竟讓人有些許安心的感覺。她抬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卻只看到一個頎長的背影。他身長腿長,步子邁得很大,配合走動時大衣角擺動的漂亮幅度,令他整個人看起來更顯俊朗。
哪怕只是一個背影,也是一幅漂亮到不像話的畫面。
那是成韻第一次見孟青和,偏偏沒有看到臉。那匆匆一瞥后,她被人扶上了車,坐到了剛才孟青和坐過的地方。
后來她曾問過對方,那天她流著血,車子該被弄臟了,他是怎么處理那車的。當時孟青和坐在燈下,半張臉隱沒在陰影里。他頭都沒抬,兩只眼睛依舊盯著手里的書,漂亮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翻了一頁紙,淡淡回了她一句:“報廢了。”
一輛價值幾百萬的車,只因為座椅上沾了一點血,便直接拉出去切割報廢。成韻只覺得這男人不僅長得驚天動地,行事作風一樣驚世駭俗。
當然這都是后話,當時她靠在車里的時候,心卻像亂麻一般。她知道這個情況不尋常。如果是撞傷,不該那個地方流血。難道是來例假?
仔細算算她的例假已經推遲了大半個月。最近這段時間因為離婚的事情,她情緒一直不好,例假沒來竟也沒意識到。
但這看起來也不像例假。世上哪有這么巧的事,前一刻被撞后一刻便來例假,還伴著肚子痛。這和她每個月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成韻閉上眼睛深呼吸兩口,只覺事情有些超出自己的預期。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到了醫院,醫生一見這情況心中有數,立馬拉著她去做一系列檢查。老鐘一個人陪在醫院等消息,說不著急是假的。
萬一那女的被撞出個好歹來,他該拿什么賠人家?給董事長開車賺得是不少,可家里母親病重,他手頭并不寬裕,還有老婆孩子要養。一想到這個,老鐘甚至有點埋怨成韻。
好端端的她突然躥出來做什么!害了他不說,還耽誤了董事長的時間。
想起孟青和一個人獨自走進夜色的身影,老鐘心頭的愧疚越放越大。第二天兩人再見面時,他甚至不敢去看對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