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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弘佑氣結,“朕是一國之君,君無戲言!”
蘇沁琬不敢再爭辯,老老實實地坐著任由對方將褲腿卷起,仔細查看她膝蓋上可有傷。
見兩邊如玉的膝上均是一塊青紫,他一下有幾分心疼,若說腿上的擦傷是這小狐貍自作自受,可膝上這傷卻是他給予的。
他嘆息一聲,輕輕拉過毯子覆在她的腿上,高聲命人拿藥來,他親自動手為蘇沁琬搽了藥。
腿上隱隱透出來的藥味飄入鼻中,蘇沁琬卻覺得心中暖洋洋的,她窩在趙弘佑懷中,愛嬌地問,“皇上這是不惱嬪妾了?”
“惱,自然是惱的,惱極了!”趙弘佑瞪她。
蘇沁琬不高興地鼓著腮幫子,明明方才都親自幫她上藥了,怎的還這般小氣!
趙弘佑用力掐了掐她的臉蛋,引來她一聲痛呼,這才微微一笑,“只不過,若是萬壽節那日你親自做了桂花糕求饒,朕便寬宏大量地饒過你這次吧!”
蘇沁琬摸著被掐痛的臉蛋,含著閃閃水亮的明眸控訴般望著他。
趙弘佑又是一陣輕笑,摟著她靠在胸前,低聲問,“你的桂花可摘到了?”
蘇沁琬在他胸膛上磨蹭了幾下,“摘是摘到了,可是少了些。”
“物以稀為貴,多少都無妨,朕等著,等著試試愉婉儀的手藝。”趙弘佑在她臉上親了親,滿目柔情地道。
殿外,郭富貴冷著臉尖著嗓子道,“今日之事,若是哪個多嘴的敢往外傳,咱家讓他吃不了兜著走!各位都是天大的福份才能來到怡祥宮里侍候,若是不惜福……咱家讓他后悔來這世上!”
一眾宮女太監哆哆嗦嗦地齊聲應,“奴才/奴婢不敢!”
郭富貴從鼻子里哼出一聲,“虧得婉儀在皇上面前為諸位求情,皇上也念著你們這是初犯,這回便暫且饒過,若是再不盡心侍候,下一回可沒這般好運了,這個月的月錢扣下!”
最近一句說得異常霸氣利索!
眾人又哪敢有二話,自是齊齊應下了。罰月錢算得上是最輕的處罰了,若是皇上不松口,把他們拉下去打個半死也是有的。
愉婉儀疑似失寵一事,隨著皇上的去而復返而徹底消散了,多少人幸災樂禍的笑容尚未來得及綻放,便僵在了臉上。
☆、第二十五章
怡祥宮的宮人被大總管郭富貴敲打了一通,自是不敢多嘴。不提眼前這傳聞中的陰險笑面虎郭公公,便是皇上對主子的看重,也讓他們不敢輕易作出背主之事來。畢竟,至少在當前,跟在愉婉儀身邊,比跟著宮中其他無寵嬪妃要好得多!
見皇上去而復返,甫一來到又抱著主子進了殿,芷嬋等人不禁喜極而泣,便是一向穩重的柳霜,眼中也多了幾分如釋重負的濕意。只得繡裳怔怔地望著寢殿緊閉的大門,久久無法回神。
這樣的寵愛,這樣的男子,若是也屬于她,那該有多好啊!
仁康宮內,余太妃失神地望著窗外迎風起舞的珍稀綠菊,耳邊宮女的回稟之語如擲落她心湖的石子,激起一陣又一陣的漣漪。
果然是嫡親父子,寵一個人的手段竟也是如此的相似,盛怒而去、去而復返,多么令人熟悉的一幕!曾經的她,何嘗不是被天底下最尊貴的那人寵著捧著,縱是氣惱也舍不得冷落太久。難道趙家父子均是如此的么?將人捧上了天,再狠狠摔落地。
那位愉婉儀,可會是另一個她?
她低低地嘆息一聲,若趙弘佑存心要寵一個人,也莫怪他待那江常在無動于衷了。或許日后她只需靜觀其變,看一看這位盛寵的愉婉儀會給這后宮帶來多大的風浪。也看一看,這樣的盛寵,到底會帶著那女子走向何方?
常嬪被降了位份,且還是以‘御前失儀’的罪名,除非有奇跡出現,否則她這一輩子想翻身卻是難了。徐淑妃氣得心口發痛,好不容易才從七拐八彎的親戚家挑了這么個容易掌控又容貌極佳的棋子,哪料到棋局還未開始呢,對方便已成了棄子。她生生慪了幾日,可對上蘇沁琬卻仍得裝出一副寬宏大量不計較的模樣,無論再怎樣,她也絕對不能讓燕碧如瞧了她的笑話去,可心中卻也對蘇沁琬記上了一筆。
原本這日見素桐幸災樂禍地來報,說皇上滿臉怒火地從怡祥宮離開,想也知道定是愉婉儀惹惱了皇上。她冷笑著吩咐素桐著人緊緊盯著怡祥宮,看皇上會如何處置那狐媚子,心中卻開始盤算著如何踩上一腳,墻倒眾人推自來便是常見之事,更何況這犯了眾惱的狐媚子。后宮中有幾個人會不想將她拉下來,狠狠地打落地底之下!
往日她有多風光,將來失寵后便會有多凄慘!
可是等來等去,處罰的旨意沒有等到,卻等到了皇上又再駕臨怡祥宮的消息,并且這回一去便直到次日一大早方離開。而怡祥宮那邊,也只是在次日請安時派了個宮女到漱勤殿去,只道皇上命愉婉儀好生歇息,怕是無法來給兩位娘娘請安了。
此話一出,縱是平日總是一副溫和可親模樣的燕貴妃,臉上也有片刻的僵硬,更不提其他定力還不如她的了。
這真是妥妥的拉仇恨啊!
蘇沁琬所受的不過極小的傷,抹了藥再過陣子便也好了,可趙弘佑的去而復返,以及顯而易見的溫柔寵溺,讓她生出要探探他的底線的念頭。心中有了底,日后才更好行事不是?
于是,芷嬋淳芊等人一晚上便見識到了主子恃寵而驕到讓人簡直不忍目睹的地步,心里俱是又急又怕,暗暗為她捏一把汗,就怕她又惹得皇上龍顏大怒,這下一回也不知還有沒有這般的好運氣。
可奇怪的是,這一晚的趙弘佑卻是難得的縱容,雖數度額上青筋暴跳,芷嬋都想著下一刻或許他就要發作了,哪料到最終卻見到對方惡狠狠地、咬牙切齒的在主子臉上掐了幾把,旁的竟是再也沒有了!
如此好幾回,芷嬋幾人對望一眼,均是嘴角含笑地靜悄悄退了出去,再貼心地拉上了房門,將空間留給里面的兩位。
蘇沁琬卻是得意啊,尤其是在經歷了下午那場怒火之后,再對上眼前這個明明被她氣得要死,卻偏偏奈何她不得的皇帝陛下,心中簡直有一股揚眉吐氣的痛快之感。
可是,再怎么恃寵而驕,她都不敢忘了身份。如今她也算清楚了,只要不涉及原則性的問題,一些小手段小毛病之類的,皇上是極為縱容她的。小兒女的撒嬌賣癡耍賴,雖然時時惹得他氣結不已,可最多也不過受些諸如被掐幾把、被咬幾口的小懲罰。
但有一點,她卻始終不敢去觸碰,那便是借機給別人穿小鞋。經了這么多事,她一直在暗暗思索,自己與一同進宮來的其他女子相比,到底有何不一樣?為何皇上就偏偏選中了她?苦思不得法后,她也便拋開了。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蘇沁琬一無所有,孤身一人在這世間上,正正是一人榮耀全家榮耀的主,試問她還有什么可怕的?正所謂心有牽掛才會諸多顧慮,她無牽掛,又何來顧慮?想過得好,只要討好眼前這個男子便可。
而她,在趙弘佑面前扮演的,便是一個有點小聰明、小囂張,卻又懂進退的女子,不會主動陷入宮中爭斗,但若對方來犯,卻是半分也不能忍的。一旦她在皇上面前做了那挑撥離間之事,只怕日后她的一言一行落入對方眼中,便少了幾分純粹,添了幾分功利算計。
既然皇上會縱容她的小性子,于她來說是再好不過了。一個人縱是再有心,也不可能時時刻刻演著戲的,在趙弘佑面前的性情,至少有七分是她壓抑了將近四年的真正性情。另三分,不過是這四年來寄人籬下小心謹慎所培養出來的。也許正正是經歷過如此截然相反的兩種日子,才鑄造今日的愉婉儀!
“你就可勁地蹦跶吧,待傷好了,你瞧朕怎樣收拾你!”恨恨地瞪著滿臉無辜地望向他的蘇沁琬,趙弘佑放出狠話。
這小狐貍,就是個給點顏色就開染坊的主!
蘇沁琬也知道今晚自己是過了些,總歸也達成目的了,再撩撥下去,吃虧的還不是她自己?
想到此處,她嬌滴滴地就要膩進他懷中,趙弘佑嫌棄地抵著她的肩膀,面無表情地盯著她。
知道今晚對方被她這招整得狠了,蘇沁琬‘噗嗤’一下便笑出聲來,直笑得他臉色越來越難看。
簡直不能再忍!趙弘佑猛地撲過去,將笑得花枝亂顫的女子壓在了身下,狠狠地堵住了今晚屢屢氣得他心口疼的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