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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李如意則焦急地問:陛下!可是又有什么不妥!
說著,就要讓人去傳太醫。
陸明煜沒有制止他的行為。但他看著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出去,卻也不覺得緊張。
天子重新低頭,用另一只手摩挲一下虎口上的血跡。眼看血粉散落,灰塵似的飄散在空中。李如意的神色更不安了,陸明煜卻說:朕不覺得不妥。
李如意疑惑地看他。
陸明煜安靜片刻。他能感覺到,晨光溫柔地照拂著自己,窗外傳來了久違的花香。
陸明煜心頭有種奇異的直覺:自己要好起來了。
第43章 出長安 要的可是燕家的命啊。
燕云戈一夜未睡, 又縱馬騎行了大半個白天,終于在一座城前停下。
這時候,他的后背已經被血浸透, 一路都有人投來驚詫、畏懼的目光。
燕云戈原先是帶著一些自我懲罰的念頭。與陸明煜過去十數日里受到的苦楚相比,他這點傷又算得了什么?便是再痛一些,才好讓他安心。
可在被看了一路后,他意識到,這樣下去遲早要出問題。
想到這里, 燕云戈心中有了決斷。
他在原本的衣裳上又披了一件外衫,牽馬入城。
在城中買了些干糧,又找了家客棧喂馬。做完這些, 燕云戈來到一家醫館前。
醫館的伙計原先正在算賬。見有人前來,也是懶散態度,眼皮都沒有抬起,問:是哪里不舒服?
燕云戈淡淡道:勞煩郎君為我換一下傷藥。
伙計唔一聲, 終于朝燕云戈面上看了一眼。這一眼,就看得他愣住。
倒不是燕云戈的模樣已經傳得多廣。而是這一路走來,又有血從他肩、背上滲出。伙計看到他肩頭一片暗紅色, 當即驚道:你受了什么傷?莫不是遇到山匪了?可要去報官?
他當燕云戈是手臂被人砍傷。一邊說話, 一邊從柜臺后面繞出來, 嘴巴里喊著師父,把燕云戈往屋內帶。
燕云戈簡短地回答:沒有遇到, 不必。
伙計的眉頭還是皺著。等到燕云戈在榻上趴下、伙計揭開他的衣裳,光是皺眉頭也不夠了,伙計嘶了聲,這
只見燕云戈整個背部鮮血淋漓,許多傷處已經與衣裳粘在一起。一旦扯動, 就又牽連傷處,再汩汩滲出血來。
傷口邊緣的多處地方在發紅,明顯是發炎了。
別說伙計了,就連原先還暗暗覺得自己這個學徒大驚小怪的大夫也驚到。
當師父的迅速正色,吩咐徒弟快些取藥。不只是外敷的傷藥,另有一副內用的,要煎給燕云戈喝。
燕云戈聽著他說出的藥材名,很快了然這大夫要做什么。但他時間緊張,晚離開一步都都有被燕家派來的人追上的風險。他拒絕,說:大夫,不必多事,換好藥即可。那邊的伙計,可否幫我去買兩身干凈衣裳?
大夫不贊同地皺眉,伙計倒是應了。不過看看師父的神色,又不敢挪動腳步。
大夫道:你這傷,只是敷藥的話,遲早還得惡化!
燕云戈不以為意,說:我有急事不必說了,快快換藥。伙計,還不快去?
大夫聽到這里,終于不再多說。至于伙計,他拿了燕云戈給的錢,走到屋外,手里掂量著碎銀,又用牙咬了一下,才在心中道:這么重的傷,此人竟然還能安穩走到醫館里。不,我前面怎么沒看出他面色不對,明顯是發熱模樣?看來還是學藝不精。
他再回醫館的時候,燕云戈身上已經換了新的、潔白的紗布。
原先浸滿血的紗布被扔到一邊,燕云戈在榻上坐起身子。大夫正問他,傷是從何處來。燕云戈依然不打算多說,見伙計回來了,直接岔開話題:衣服買回來了?好。
他從榻上下地,隨意撿了一件新衣裳穿上,又把另一件包好,往后留下銀子,就要離開。
伙計下意識往前,問:你要喝的藥還沒來得及熬啊。
還是真就不喝了?師父沒把人勸下來?
想到一半,當師父的攔住他,說:罷了。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伙計聽出師父話里怒其不爭的意思。他摸摸鼻子,沒說話,心里則想,不管怎么說,這客人出手真是大方,竟然對衣服價格問都不問。這么算來,自己不過跑了一趟腿,就白白得了兩錢銀子。
賺了錢的伙計歡喜起來。不過,到了當天更晚的時候,他的歡喜就成了驚恐。
又兩人找到店里。其中一個上來就拍桌子,問:是不是有一個背上都是傷的人來過這邊?
另一個態度好一些,進了門,先左右看一看,隨后轉過頭來,朝伙計微笑一下,說:莫怕,我們不過是問問。
伙計早被嚇破了膽,就連大夫也開始戰戰兢兢。雖然看不出眼前兩人的身份,但他們絕不好惹。
再聯想一下白日接待那個客人身上的傷。大夫一個激靈,想:我單想著一般劫匪不至于拿鞭子抽人,那郎君約莫不是遇到山匪。怎么沒想到,官府審訊的時候可是會拿鞭子的!
想到這里,大夫幾乎虛脫。他顫顫巍巍地回答:兩位老爺,草民真的有所不知啊!他總不會接診了個逃犯吧?!
拍桌子的眼睛一瞪,說:不過問你此人有沒有來過,你這么說,莫非將人藏住了?
噗通一聲,大夫跪了下去。然后是第二聲,伙計也跪下了。
鄭易見狀,心中無奈:云戈怎么可能被藏在這里?他從家中逃走,要去的地方,恐怕
他眼神微暗,卻沒有制止郭信,而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大夫,您莫怕。我們只是要找人,不是要與你們為難。
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不多時,就從大夫和伙計那里拿到了燕云戈白日留給他們的銀子。
郭信素來沒有耐心,這會兒已經哼哼著想往外去。倒是鄭易,還在謹慎地辨認著碎銀上的紋路。
雖然已經沒了鑄銀,但各批銀兩的成色也會有所不同。過了好一會兒,郭信肯定地說:是他。
這是皇帝賞賜給燕家的銀子。能花這種銀子的人,必定是燕云戈。
郭信聽到這里,立刻轉身去抓大夫,問:快說!那個人去哪里了?
大夫被嚇破了膽,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們給他換過藥,他就直接走了。這兒也不過是一家小小醫館,我們怎么會問客人這些話?
鄭易知道這話有理。他攔住在捏拳頭的郭信,等出了醫館,才說:我們現在能肯定了,云戈確實走了這邊。
郭信正有一腔火氣無處發泄。聽到這話,他立刻說:好,那我們去追!
鄭易卻說:不急。我寫封信回去給燕叔,說明云戈的去向。那之后,再往北去。
郭信嘟囔:怎么這般麻煩。
鄭易說:今日是該謹慎。一頓,好了,我去寫信,你且等著。
一炷香工夫后,送信人離開小城。
在這期間,天色暗下。燕云戈算算路程,知道自己一日之內行了二百里。
他此前一夜未睡,如今又有傷在身,再也支撐不住,在荒郊野嶺中找了個地方拴馬、睡去。
這一覺睡得不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