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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過嬌之后,該撐著的還是得去撐。禮拜一一到,盧景航就又開始了四處奔波的日子。
下游客戶的回款遲遲到不了位,流動資金捉襟見肘,公司就這么勉力維持著,只怕哪一次上游供貨商或是銀行的款項還不上,就不得不以破產收場。
而文樂在給胡宇工作室畫畫之余,開始給全職工作投起了簡歷。
許久前盧景航和以前同事聚會時聽到的文樂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那時候心高氣盛,上司對他動手動腳地想潛他,他當眾給上司甩了臉子。
那上司也是心眼小,栽贓文樂泄露公司機密,直接開了他。
這種事在行業圈傳得很快,剛離職那段時間,再沒有一家好一點的廣告公司愿意要文樂,昔日關系不錯的同事也一個個都疏遠了他,沒有人愿意為他說話,給他幫忙。
文樂心灰意冷,職場對他來說冷如冰窟,讓他只想遠離。于是他切斷了過去,躲在這里,算算已經躲了三年了。
三年,不短了。足夠自己忘了過去,也足夠讓過去忘了自己了吧。
文樂將合適的招聘信息都投了簡歷,關掉了網站頁面。
這周末盧景航回來時仍是一臉疲憊。
是不是瘦了。文樂摸著盧景航的臉問。
沒有吧。盧景航也摸了摸自己,又親了下文樂,壓低聲音說,怎么,心疼我了。
文樂笑笑,捏了下他的臉。
景航。
嗯?
我禮拜一去面試。文樂微仰著臉看他。
面試?盧景航挑起眉,有點驚訝,你找工作了?
嗯。
你怎么突然盧景航話脫口剛了半句,心里也就明白了。
他前一陣剛得到了和胡宇工作室合作的那個機會,一切進行得都很順利。在這個時候忽然找了工作,還能是因為什么呢。
盧景航抿了抿嘴唇,環起文樂的腰,換了問題。
是什么工作?他柔聲問道。
還是設計。文樂回答得很簡單。
是什么設計?盧景航繼續問,比胡宇那邊好么?
文樂頓了下,一時沒能答話。他想過是不是不要告訴盧景航他去工作的事,或者不要告訴他自己具體找到的是什么工作。他不想讓盧景航心里不舒服。
但他們畢竟同在一個屋檐下,即便是盧景航常不在家,也不能保證一定瞞得住他。
況且文樂不想騙他。如果騙了他之后再被他知道真相,他會更難過。
新工作是比胡宇那邊更有發展么?掙得很多?盧景航又問。
胡宇工作室的事我也會做的。
文樂對不好回答的事情只能避而不答,話里話外稍稍偏了偏重點。
兩件事不沖突,就是胡宇那邊進度可能會慢點。
下班回來,晚上給胡宇畫畫么?
盧景航臉上的笑容不知不覺間已經很淡了。
嗯。文樂點頭。
新工作在哪兒,回到家要幾點?胡宇他們也不會一直等的吧,如果他們要稿子要得急了,你打算晚上幾點睡?
盧景航看起來還是平靜的,但文樂聽得出,他在壓著情緒。
景航。文樂認真看著他的眼睛,沒關系的,真的。
所以盧景航垂下眼皮,片刻,又重新抬眼與文樂對視,所以這是一份除了在近期能增加一些收入之外,沒什么好處,也沒什么前景,甚至收入也不算太高,但是卻會影響到你在胡宇那邊發展的工作,是么?
景航盧景航說得太明白了,文樂動動嘴唇,不知道該怎么答他。
所以你找這工作,完全就是因為我最近收入不好了,是么?
也不全是。文樂笑了笑,還是說了違心的話,我也覺得還是得去公司工作工作,老在家不出門也不是事。
樂。盧景航直直看著文樂的眼睛,我知道你不在深美做的原因。
文樂心里一驚。
你怎么知道的?
聽以前bense的同事說的,覺得你可能不想提,所以一直沒跟你說過。
盧景航用拇指輕輕蹭著文樂的臉,你本來是不想回去職場的,對不對?如果我還像以前掙那么多,你是會安安心心給胡宇工作室畫畫的,這才是你想做的事,對不對?
沒事的景航。文樂耐心對盧景航解釋,三年多了,再大的事也過去了,而且去工作也是暫時的,就算不能兼顧胡宇那邊,等你穩定下來,我再跟他談就是了。我的積蓄也不多,咱們還是得先好好生活最重要。
機會不是那么簡單就能有的,不好好抓住,就沒了。盧景航仍不同意,你不用因為我去找不合適的工作,安心做你想做的事,放心,我這還沒那么山窮水盡。
可是你現在這么辛苦,我也想幫幫你。文樂說,做生意的事我不懂,但咱們在一起,我至少可以賺些生活的錢。
你不用操心這些,你就算不賺錢,我也可以養得了你。
盧景航語氣發沉,心里的煩躁一波接一波地壓不下來。
他想照顧好文樂,他想讓文樂開心,不想讓他做任何他不喜歡的事情。
可如今他既沒顧好文樂,也沒顧好工作。甚至就算文樂為了他透支身體,或是勉強自己,他都不知道怎么才能盡快恢復到以前那種可以好好照顧文樂的收入狀態。
特別的挫敗。
我有手有腳的,干嘛非得讓你養我。
盧景航的話讓文樂有點意外,也有點迷惑。在他看來,養不養的這應該是二十啷當歲的情侶才會有的臺詞。
何況即便是二十啷當歲時,也沒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盧景航語塞。文樂似乎跟他不在一個頻道上,他想傳達的心意,文樂并沒有接收到。
又或者,文樂根本就沒想過要接收。
這感覺并不是一次兩次了,盡管他們已經那么親密,但盧景航還是隱隱約約地覺得,兩個人之間好像隔著些什么,但具體隔了什么,卻是看不清楚。
即便是情最濃時,這感覺也不能完全消失。
總之我不想讓你去,既然還沒面試,就別去了。盧景航繃著臉說。
他不高興了。我去找工作的事,大概是傷他自尊了吧。文樂兀自猜著。
你要不想讓我隨便找,要不我再找找別的,更有前途點的?
文樂放軟了語調哄他,我找工作也不都是你的原因,就算你公司沒出問題,我也得再賺點錢維持收入。我不能都依賴你呀,不然要是沒有你了,我怎么辦呢?
沒有我
盧景航愣了一下,本來還算尋常的臉色忽然就變了。
原來他們錯了位的地方,是在這兒。
你是覺得需要隨時做好準備,是不是?
盧景航聲音微微發著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