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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嫌他麻煩了么?陳乙心說,難道九九在他面前念叨這么多遍想讓他一同出發不是邢子墨的意思??
一大一小跟在邢子墨的身后,好幾個穿著白大褂或是私服的看見邢子墨都要頓步叫一聲邢總,然后又毫不避諱的將眼神迅速移動到陳乙這里,露出探究的意味。
陳乙有點局促。
他其實不怎么怕社交,就像以前在餐廳當服務員,在超市當收銀員,在售樓部當銷售員都沒什么感覺。
但此刻卻讓他的目光無所適從,因為他心里知道,現在這個陳乙所見的人和以前那些客戶都不是一個檔次的。
他們無意識透露出的高貴與精英氣息,讓陳乙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而恰恰邢子墨身邊盡是這樣的人。
這時,一只軟軟的小手穿過了陳乙的掌心,不輕不重的握住了。
陳乙從復雜思緒中回神,看向九九,九九抿著唇,黝黑的瞳孔不摻雜一絲渾濁的看著他。
陳乙回握住那只小手,彎下腰問:要見到漂亮哥哥,九九是不是緊張啦?
意識到這里是私人醫院的時候,陳乙心中就猜了個大概。九九口中的那位漂亮哥哥應該不是什么邢子墨的另一位替身,而是醫生。
在山里的時候,王老師就說過,九九的心理問題更加惡化了,而且對人分級太過于明顯,喜歡就喜歡,會變得話多親切,若是不帶好感,嚴重的甚至會出手。
九九卻淡定的搖了搖頭,聲音小小的很輕,不緊張,嗯就是
陳乙:怎么啦?
九九用手掌攏在嘴邊,陳老師等下、可、可不可以,不要見漂亮哥哥呀?
在家里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哦,陳乙覺得好笑又有些不解,嗯?
九九的眼神偷瞄了一下前面那個高高的身影,又轉回眼來,哥哥、哥哥可能會、會不高興的。
她垂下眼瞼,嘴唇微微翹起,我、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陳乙明顯的愣了一下,努力辨別剛才聽到的話不是錯覺。
九九拉著他的手左右搖晃了一下,以前、以前萬阿姨帶我來、哥哥就、不生氣。
萬阿姨是在邢子墨家的保姆,已經做了十幾年之久。
陳乙動了動眉,直起腰看向那個背影。怪不得下車時九九還是一副興致高昂的樣子,現在卻有點焉,肯定是被邢子墨說話給嚇到了。
這么大個人了,噗嗤,竟然還這么幼稚。
陳乙腳步加快了一點,緊跟上邢子墨,只落后了一步。
邢子墨一轉身,兩人就只剩下半臂的距離,他猛的剎了一步,喉結上下一滾,看向九九,還是跟以前一樣,進去要講禮貌啊。
好。九九乖巧的點頭,松開陳乙的手,突然像個小大人一般拍了拍他的手臂,陳老師,等、我,很快就出來、找你昂。
陳乙被她這幅囑托的語氣弄得哭笑不得,反倒像是被某人言語迫害得太深,有種遺憾和勉強,好,我在外面等你。
那扇門被打開,九九歡快的稱呼道:郝哥哥好。
那位郝哥哥也熱情的應道,然后又對邢子墨帶著點調笑道:誒,怎么就你們倆個,不是一家三口么?
三人像是走到了房間里邊,還沒來得及聽到邢子墨的回答,門就關上,徹底的與走廊隔音。
走廊有些黑,一眼望到頭顯得很深邃,沒有陽光照射的地方,溫度就偏低。
陳乙坐了一會兒,想著他們肯定要一點時間,搓了搓手臂便往門外的花園走。
剛才在小亭子里喝茶的兩位白大褂已經不見了,茶杯也收拾得一干二凈,這正合了陳乙的意,找了個角度好的位置坐下了。
他有些百無聊賴,想到今晚的演唱會活動,就忍不住在微博上搜起了相關。
余光里突然出現了一抹白色的身影,陳乙抬頭一看,一位滿頭銀發的醫生拿著茶杯坐在了對面看起書來,胸前的名牌上寫著「郝建平」三個字。
說是一本書有些籠統,準確來說是一本明星雜志,封面上最大的版塊就是冉森旭,這才引起了陳乙的注意。
更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這個年紀很少有人會看明顯雜志,更別說是一些年輕偶像了。
陳乙不由得多停留了兩眼,隨即就跟這位醫生撞上了視線。
對方推了推老花眼鏡,伸了伸手,你想看么?
沒想到醫生這么直白,讓陳乙懵了一會兒,隨后他擺擺手笑道:不用了,謝謝醫生。
你預約了哪位醫生?這位郝醫生把書合上,放在面前,問道。
陳乙也熄掉手機,我陪別人來的,不是我自己看。
郝醫生點點頭,哦,我想起來了,你和丈夫帶著孩子來的,是吧?
啊陳乙再次感受到剛才自己是有多引人注目,而且還讓人誤會了,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但對方很快又開口,嘆了口氣道:那小孩兒我記得,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我們這兒一次,都由邢總帶著來。
突然,一位經過的醫生看見他們,停下腳步,對著陳乙面前的人稱呼道:郝院士。
郝院士和藹的點頭回應。
陳乙一下慌了神,竟然被自己碰上了院士,頗有些局促道:郝、郝院士。
郝院士哈哈笑道:怎么突然就這么緊張了,你以前沒來過我們這兒么?
陳乙想說這里是專攻精神和心理方面的問題的,沒什么問題應該不會來這兒吧。
他搖搖頭,沒有,這次也是陪小朋友來。
郝院士察言觀色很厲害,看出陳乙的想法,其實每個月來我們這兒的人,大部分都是表面上看起來很正常的人。心理有障礙不是件值得讓人詬病的事,都應該正視。
剛才還是嘮嗑的語氣,這下卻說得陳乙像是真得了病來這里看醫生似的。
從小他就怕醫生,現在也是,換個身體也是,莫名的會覺得緊張,那郝院士您說,我看起來正常嗎?
郝院士左右看了看他的臉,從額上到頸部,再到他的手指動作,最后以意味深長的一笑結尾,沒有看起來正不正常一說,無論有病或是無病,在我們這里,都是正常人。
陳乙心里有點慌了,這模棱兩可的回答讓他開始不確信,表面卻仍舊云淡風輕,是嗎。
郝院士也不再多言,重新拿起雜志看起來,時不時用筆在上面寫點什么。
九九這邊剩下的便是醫患單獨溝通的時間,邢子墨放心郝醫生,沒待多久就出來了,轉角就遇到了郝建平。
郝院士。
郝建平看了下他身后的那扇門,邢總,這才隔了多久,怎么又來了?
邢子墨:上次說情況轉好,沒想到又惡化。
郝建平嘆了口氣,你這么忙,讓小郝去你家就行,還親自來跑一趟。
不忙,出來透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