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折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景瀾的槍口轉向景杭:到你了。
景杭在空蟬打拼幾個月,也遇見過幾次生死危機。此時倒不像是景母那般慌亂。雖然被槍指著,全身都顯得有些僵硬,聲音也有些緊繃,但理智仍在:我只想確定一個問題,游戲結束后,你會放活著的人平安離開嗎?
景瀾:游戲結束后,我不會再對你們進行復仇,過往種種,恩怨兩清。
景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行,那你開槍吧。他們是我的父母,我不會把危險轉嫁給他們。如果你想看自相殘殺的戲碼,怕是要失望了。
不要!杭杭不要!景母卻不甘心地大聲喊叫起來,又蜷起雙膝,朝景瀾跪下:是我們錯了,我們不該把你交給避難所,我知道,你在里面一定受了很多折磨,你一定很恨我們。我知道錯了,我對不起你,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死,才能平息你心頭的恨意,你殺了我吧。
景瀾持槍的手抖了一下,很輕,如果不是夏希在一直在旁邊看著他,甚至無法發現景瀾這極細微的動作。
雪白的骷髏活動著頸椎骨,空洞洞的眼眶鎖定景瀾的表情。
他看到景瀾臉上一絲求而不得的艷羨。
一個人在死亡關頭拋棄生命地守護另一個人,這是景瀾從來沒有得到過的。尤其這個人,還是他幼年向往了很久很久的母愛。
可惜這愛不是給他的。
現在是他的輪次。景瀾冷著臉對著景杭扣動了扳機。
第二槍,依然沒有子彈。
景母卻嚇得昏了過去。
景瀾轉身去了廚房,沒多久提了一桶冰塊回來,一股腦倒在景母的臉上。景母在疼痛和刺骨的寒意里醒來,就對上景瀾看不出悲喜的墨色眼睛:好戲才要開始呢,這時候缺席可不行。
景母打了個冷戰,不知是被凍得還是嚇的。
這不是她兒子,這是個惡魔,是景予年和他那個死去的前期生下的惡魔。景母心里忽然涌上一種強烈的悔意,早知道他會這樣傷害自己的兒子,當初把這個小孩殺死就好了。她明明有無數個機會。
當年也有很多人勸她動手。說這個孩子沒有她的血緣,又顯得很早慧,要是以后長大了,成了氣候,知道景母不是他生母,可能會恨,會報復,可能會傷害景杭,搶奪他們的家產。
但景母沒有那么做,她的教養和驕傲不允許她成為一個惡毒的后媽。她雖然不喜歡這個孩子,卻也準備正常地把他撫養長大。至于以后,景母相信自己的兒子會比景瀾更優秀,加上丈夫的保證,景瀾威脅不到他們。
可是現在景母看著景瀾對景杭開槍,看著他的槍口又指向自己的丈夫,忽然就后悔了,如果當時殺了景瀾,現在不就不用玩這要命的游戲了。
該你選了,景予年。景瀾轉了轉手里的槍口,指向從游戲開始,就格外沉默的景予年。
景瀾。爸爸給你道歉。景予年沒了之前的理直氣壯,頤指氣使,語氣溫柔地宛如一個慈父:爸爸錯了,不該那么說你,都是我的錯,你原諒我好不好?
景瀾垂下眼簾,似乎是不想看對方:別用這個自稱,我聽著惡心。你的時間還有兩分半。
景予年臉色隱約有些發白。他久居高位,出入都有人保護著,哪想著會出這種事。
今天辦宴會,所有入場的無論是賓客還是工作人員,都提前經過了幾層身份審查。誰想到景瀾居然能弄到這種跟人皮|面具似的東西,借著工作人員的身份,不僅成功混入大堂,還來到自己的住處,甚至用不知什么手段破壞了警報器。
這下自己身份上的優勢全都沒有了,景杭這孩子又打不過景瀾,才讓自己陷入了這樣的被動中。
該死。景予年恨恨地握緊拳頭。
景瀾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好控制的少年。他真的會開槍。
四分之一的死亡率,景予年不想賭,他不能死在這里,他才拿到新藥的代理權,那藥能改善體質,功能強大,以后一定能讓人趨之若鶩,而他作為醫藥中心的主人,也將成為各方勢力爭相巴結的對象。
他馬上就能得到夢寐以求的名利,怎么甘心死在這個時候。
我景予年想把危機轉嫁給景母,雖然這個女人溫柔賢惠,這么多年彼此之間也有些感情,但是在自己的性命面前,這些都是可以舍棄的。
只不過,如果他把這次的危機轉移給妻子,那么如果這一槍沒中怎么辦?那么接下來他危險就會大大增加。
最后十秒。景瀾再次提醒。同時手|槍用力地抵住景予年的太陽穴,開始倒數。
八、七、六、五冰冷的聲音像是死亡的倒計時。
景瀾居高臨下的望著景予年,眼里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意。
景予年忽然有種感覺,那顆子彈現在就在槍膛里,景予年甚至能夠想象到那子彈沖出槍膛,將他的腦袋打碎的畫面。
菲菲!生死瞬間,景予年終于還是改了口,把手指向妻子:朝她開槍。
于是景瀾的槍口調轉,隨著一聲輕響,無事發生。這一槍也沒有子彈。
景母完全愣住了:景予年,你
景母名叫鄒飛菲,菲菲是她的小名,景予年從十幾歲就這么叫她。她也從十幾歲就堅定不移地相信,景予年一直是深愛著自己的,就像自己愛他一樣。就算景予年中間娶了別人,但他解釋說是迫于無奈,自己也信了。后來那女人倒霉地早早死去,自己甚至還大度地為他照顧前期的兒子。
就在剛才,她被景予年前妻的兒子拿槍指著,那么害怕的時候,都沒有哪怕片刻,想過伸手去指她面前這兩個最愛她的人,可是景予年他居然為了活命指了自己。
沒有子彈?景予年也有些怔愣,接著回過神來,眼里涌現出濃濃的悔意。他甚至哭了起來,邊哭便朝妻子道歉:對不起,菲菲,我剛剛是太害怕了,我一時糊涂,我怎么能這樣,我太混蛋了。
鄒飛菲與景予年相識幾十年,還是頭一次看見對方這樣哭,這讓她剛剛涌起來的怨氣,又散去幾分。
千錯萬錯都是景瀾的錯,如果不是他非要跟他們玩這么要命的游戲,大家也不會為這種事情糾結。
后悔?夏希冷眼看著景予年的表演,只覺得有些好笑。
景予年是在后悔,早知道這槍沒子彈,就不要指別人了吧。如果他第一槍不指妻子,第二輪,很大概率,妻子和兒子都不會指他,就算這兩槍都沒子彈,他最后一槍也掌握了主動權,就徹底安全了。
但現在一切都被打亂了。
順序再次輪到了景母,她的視線不再躲閃,反而多次飄向景予年。選擇自己赴死是需要勇氣的。景予年已經給他做出了另一種示范,一條更輕松的路。當然她是絕對不可能去害自己的兒子的,她寧可為兒子去死。
但是景予年,他剛剛背叛了自己,他真的還值得自己為他承擔死亡的風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