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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杭明顯地松了口氣。
只是配合景瀾做些事情,倒不是太要緊,只要自己和母親的性命無虞,景杭不介意為景瀾做點事,全當是上輩子把他送進避難所的補償吧。
再說景瀾也挺倒霉的,一出生,母親就被父親害死了。知道這件事后,景杭覺得對景瀾的嫉妒都淡了很多,雖然他沒有景瀾優秀,但至少他媽媽還活得好好的,這么多年一直很愛他。
景杭說:你要我們怎么配合?我保證不會透露你的行蹤,我媽也不會。只要你得保證這些事不會威脅到我和我媽的安全。
說完,他又瞥了一眼滿身狼狽的景予年,眼里露出幾分悲哀與漠然:他我不敢保證,不過我可以幫你看著他,他殺了你母親,也差點殺了我母親和我,就算你放過他,我以后也不會讓他再繼續威脅我們母子倆的生活了。
景瀾說出自己的布置:我要你們接下來對外宣稱景予年重病,需要在家里辦公,然后聘請我作為護工進門,我這個身份正好懂些護理相關的知識,以前也從事過相關工作,不會有人懷疑。
之后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你以照顧生病的父親為由,暫時請假,待在家里,陪著你母親,監視景予年。
景杭聽明白景瀾的意思你是住到家里,想通過景予年的身份查閱醫藥中心的資料?還要把我們都軟禁,控制在家里?
差不多吧。景瀾沒有否認。
在一旁看熱鬧的夏希心思一動。他以為景瀾這一趟就是單純來復仇呢,沒想到他倒是找了個新的切入點。
醫藥中心控制著所有藥物流通,自然也包括三葉草的解藥。解藥生產的原材料里有三葉草母株的相關成分,可以拿到解藥具體的制作配方,和配料。也可以查到生產制作過程,方便后續各個避難所大批量生產制作解藥。甚至在景予年在家辦公以后,景瀾可以通過景予年拿到醫藥中心的大部分權限。
不過這對于拿到三葉草母本身并沒有太大幫助。就算是景予年自己,也不會被允許進入醫藥中心。
夏希走神的時間,景瀾用異能凝聚出三顆漆黑的珠子,夏希隔著幾米的距離,都能感覺都里面蘊含著非常凝練的腐蝕異能。
景瀾手一揮,三顆珠子分別落在屋里的一家三口面前,命令他們:吃下去。
景杭作為異能者,隱約也能感覺到珠子的恐怖,他質疑地抬起頭:這是什么意思?
這是最后一層保險,我不信任你們。景瀾直白地說:這是我用異能凝練而成的東西,只要我不催發,這東西就不會造成任何傷害,半個月后,異能會自動逸散。但是如果你們做出不利我的舉動,我可以在這半個月里,用這個東西將你們的內臟瞬間變成一灘濃水。
見三人還在猶豫,景瀾又說:如果我要殺你們,直接動手就行,把異能從你們的七竅灌入身體,可以瞬間摧毀你們身體的任何一處,犯不著編這么復雜的謊言。
這倒是。景杭可不像景予年這么天真,認為景瀾是不敢殺他們,害怕人死以后無法脫身。景瀾都有辦法溜進來,自然也有辦法離開。
反而是他們,命現在就捏在景瀾手上,景瀾如果想殺他們,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好,我吃,希望你信守承諾。景杭第一個把藥咽了下去,果然沒感覺到任何不適。
景母跟著也把藥吃了下去。
景予年沒有手,景瀾捏起藥,替他塞進嘴里。
消息明天一早就放,明天我會上門。應付那些打聽情況的人,鄒女士應該有經驗,我不希望聽見一點不該有的風聲。
吩咐完這句話,景瀾像是一分鐘都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重新穿好自己的人皮,推著沒有享用的晚餐走出主臥。
白骨夏??赐炅藨?,卻沒有第一時間變回珠子:而是跟在景瀾身后,兩條骷髏手臂抱在胸前:你打算后面都耗在這里,不管三葉草母株了?
你不是都安排好了?景瀾反問。
我以為你會繼續跟我競爭上崗呢。夏希用腳趾骨蹭著軟軟的地毯毛邊。
景瀾知道夏希是在怪他一開始破壞對方計劃的事情:我不想你涉險,但我困不住你。
他前腳才在舊城放話,夏希后腳就搭上遠征隊的盛柏。再想跟夏希搶,他怕是只有暴露身份,直接強闖培育基地。而那,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選擇,博士必定布置了天羅地網等著他去。再說,他也并不想和夏希搶什么。
景瀾說:我們不是競爭對手,更不是敵人。那株三葉草母本你拿我拿都一樣,我只希望你能平安。
你今天說話,倒是和先前不太一樣了。夏希上下打量著景瀾,褪去那層溫柔愧疚的表象,景瀾顯得更成熟強勢了很多。
我得謝你,讓我嘗試面對它。景瀾知道自己是哪里不一樣了。過往他把仇恨壓抑在心里。對于外人,他不信任,用冷漠豎起高墻,蠻橫地把所有試探的人趕得遠遠的。
對于夏希,他又極力偽裝,想讓對方覺得,自己還是末世前,那個景瀾,溫和無害,會給他做喜歡的甜品。
其實哪一個都不是真實的自己。
今晚景瀾才算是在重生以后,第一次直面自己的仇恨。他發現自己想殺人的**并不強烈,畢竟在他的認知里,在末世活下去,是比死亡更艱難的事情。
他也不需要這些人的道歉。他經歷的痛苦已然發生,道歉并不能彌補什么。
這個游戲剛好。他想要撕開這個三口之家虛偽的親情表象。讓他們自己去面對自己最為不堪的一面,讓他們彼此之間關系破碎,感受他當時所經歷的那種被人背叛的痛苦。
他做這一切的時候,夏希就在旁邊陪著他,他發現自己竟然比預想中要平靜的多,并沒有被仇恨裹挾著,徹底失去理智,中間只稍微失控了一次,也被夏希喚醒了。
接受自己的過去,接受心里的仇恨,并沒有景瀾想象中那么困難,他反而覺得整個人因此放松了不少。
你不必再試我,我不會干擾你的計劃。三葉草母株那邊交給你,這段時間我會提前拿到配方和需要的其他材料,通知朝墨去籌備。
醫藥中心每月有出城的運輸車,即使在封城的狀態下,也是暢通無阻的。等你拿到三葉草母本后,我可以接應你和其他人撤離。景瀾第一次做出退讓,交出任務的控制權,并且主動成為配合的一方,這完全打破了他之前,不與別人合作的原則。
景瀾的確不肯信任別人。但夏希在他心里不是別人。他相信夏希,甚至超過他自己。
誰說三葉草母株這邊你可以當甩手掌柜了。夏希卻沒打算放過景瀾這個現成的工具人。
我答應了盛柏幫他釣魚,現在魚還沒著落。我心里已經有計劃了,不過下一步的布置需要你幫忙。具體步驟,明天我去時音那里,你私下來找我,我們詳談。
夏希說完沒等景瀾答應就走了,骷髏恢復成骨珠的模樣,落回景瀾手心。
景瀾攥著骨珠發了會兒呆,才小心翼翼地把它穿回胸口戴好。
夏希的計劃里有他。在見過他最陰暗的模樣后,夏希并不排斥他,甚至還主動約他見面。
景瀾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推著餐車路過燈火通明的走廊,嘴角溢出一絲壓不住的笑意,不是平日那種冰冷的假笑,而是最單純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