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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希梗著脖子嘴硬:更唐突的事情也不是沒做過。我早說了,你要有想法,我不介意奉陪。都享受的事情,我又不吃虧。
可我不想。景瀾目光沉沉的望著夏希:我不想你只把我當成床伴。我認為這件事,只有彼此喜歡的人才能做。
那我以后會注意保持距離的。夏希又認真承諾了一遍,繼續往前走,背影有些倉皇。
夏希。景瀾卻一步跨到他前面,擋住他的去路。
唔。夏希把頭轉向一邊,直直望著景瀾耳后一個紅彤彤的燈籠,似乎別人家門口的燈籠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你剛剛是生氣了嗎?景瀾問。
或許吧。盡管很善于說謊,但夏希并不想在這件事上騙景瀾。他覺得騙人像是心虛的表現。他在景瀾面前又沒什么好心虛的。
原因呢?為什么你會因為我不讓你靠近而生氣。景瀾問:你是開始喜歡我了嗎?
沒有!夏希想也不想地否認,像只應激的貓咪,豎著背毛和尾巴,兇巴巴地趕走每一個試圖靠近的人:我不喜歡你。我也不會喜歡任何人。
似乎為了說服誰似的,他又補充了幾句:我只不過是享受你的照顧而已。從前是,現在也是。我不排斥跟你有身體上的接觸,但唯獨感情,我無法給你回應。所以你還是離我遠些吧,省得我平白利用了你。
景瀾剛燃起的希冀又被噗地吹滅了。眼神里的光芒暗淡下來。
烏云遮住了月光,夜色漸漸深濃,寒風變得刺骨起來。
第96章
不知是不是夏希那句話的語氣太重, 傷到了景瀾,兩人回到賓館以后,景瀾再沒有任何逾越的言語和舉動。即使同住一個屋檐下, 也仿佛只是室友一般。
夏希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種情況。他有點莫名其妙的心虛理虧, 雖然他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但當景瀾那一雙深如沉淵的眼眸望過來時,他就像是一個盜寶賊被失主盯住一般,滿心慌張,只想逃離。
好在他很快有了新的事情要忙,不至于無所事事地被拘在狹小的旅館房間里,和景瀾大眼瞪小眼。
夏希昨晚丟了骨珠在那兩個跟蹤的人身上, 第二天一早發現他們去了人造人工廠。
這兩人一路去了工廠頂樓的辦公室。辦公桌里面坐著一個挺著肚腩的中年人, 一得知兩人失手,頓時大發雷霆,用力拍著桌子朝他們吼:廢物!抓兩個人都抓不住!這可是大客戶的單子, 現在交不上去,你們讓我怎么跟客戶交代?
高個用力低著腦袋,一副想把自己藏進桌子底下的模樣:對,對不起老板。
對不起有個屁用?現在封城封了這么久,這個品級的皮具本來就稀缺。好不容易發現兩個能達標的, 還讓你們給跟丟了。
矮個有些委屈地辯解道:老板, 真不是我們的問題,那兩個人的腳印就像是消失了一樣。要不是資料里確定兩個人沒有異能, 我都懷疑他們是不是風系異能者, 穿著輔助翼飛走了。
老板一口唾沫噴到矮個臉上:我呸, 還異能,還輔助翼?你怎么不干脆說他們兩個人其實就是導致封城通緝的元兇,逐光小隊的成員?
我不管, 你們兩個今天繼續給我去找,要么,把昨天那兩個皮具給我抓回來,要么,就再給我找兩個品相等級差不多的。不然到時候交不上貨,我就把你們倆做成人造人給客人賠罪!滾!
兩個人在老板的呵斥下狼狽地離開辦公室。一枚骨珠從口袋里滑出來,無聲地落在地毯上,自發地滾入角落。又在老板不注意的時間悄然飛起,貼著監控的死角藏到監控上。骨珠上面出現兩個黑洞洞的眼眶,正好能看到老板辦公桌的位置。
老板對此一無所知,臨近年節,他一天都很忙碌,手里似乎有四五筆大訂單拍著隊等著要交,他一會兒接客戶的電話溝通情況,一會兒打電話和下面的人催促進度。同時還要批閱各個部門呈上來的文件,處理各種瑣事。
夏希就通過骨珠,盯了對方一整天,通過收集來的信息,對人造人工廠的情況有了更細致的了解。同時也弄清楚了他一直以來的疑惑:為什么人造人在做成后還要保留人類的意識。
原來是為了支撐異能的運行。雖然人造人體內的異能晶石不是其本身修煉的,而是靠外力植入的,但需要意識波動來維持,才能不斷地從外界吸收異能補充晶石的能量。
骷髏沒有完整的意識波動,所以夏希即使強塞晶石進去,也只能作為一次性消耗使用。
就像是充電電池和一次性電池的區別。
所以現在把骨頭賣給他的那位人造人0129,腦袋里的晶石其實已經是個擺設,好在他的骨頭可以為身體提供異能,支撐身體的消耗。
人造人還有詳細的分類,根據體型,長相,異能天賦等等,等等情況,分為防衛型人造人。服務型人造人,以及工作型人造人。下面另有細致的等級劃分。
防衛型人造人,就是夏希先前在培育基地碰到的那種。在所有的人造人里,防衛型是異能天賦最好的。接受改造后,基本都能達到三級水平。
工作型人造人數量少,植入程序更為復雜,聽說只會進行身體強化類型的改造,保留部分意識,來適應高強度的工作環境,只要研究所才能見到。
服務型人造人,并不會融合異能晶石,而是直接抹殺意識,植入程序,定制成客人喜歡的模樣,對外出售。這種通常是用做仆人執事,但如果客人有需要,也可以提供某些特殊功能。
那個盯上夏希和景瀾的客人是避難所管委會會長的女兒,昨天就在街上,看到了并肩而立的夏希和景瀾,雖然沒有看見全臉,但她基本可以肯定兩個人都長相不俗,尤其是銀頭發的夏希,吃糖人時露出的側臉,勾得她一夜都沒睡好覺。
她當場就立刻給人造人工廠這邊發了消息,讓他們去抓人。今日又給工廠老板打電話催促。
可惜人沒有抓來,這位會長家的大小姐立馬大發雷霆。
嬌滴滴的女聲,聽起來最多不超過十五歲,驕縱的語氣,一聽就是被家里寵壞了:我不管!我就要他們倆來我家做執事,尤其是那個銀色頭發的,必須給我送過來。不然我就讓我爸撤你的職!
夏希微微有些意外,沒想到那位出了名脾氣不好的客人,居然這么年輕。她或許尚且不懂她這種任性的喜歡會對別人造成怎樣的災難,又或者清楚卻根本不在意。
末世后沒權沒勢的普通人的性命命賤如草芥。出了靜廷市那道高聳的城墻,外面每天死去的人數都數不清。就算在靜廷市內,也不過是把這份血淋淋的殘忍,掩蓋在繁華的表象之下了而已。
太陽穴傳來一陣刺痛,是精神力耗盡的癥狀,工廠離新城相距較遠,這樣的距離下維持一整天的監視,對夏希來說也是種不小的消耗。
他收回異能,攤倒在躺椅上,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
一杯溫水被人擱在夏希旁邊的茶幾上,一伸手就能夠到的位置。夏希抬頭,景瀾卻轉開了視線。
夏希抿了下唇,想說點什么,張了張口,又笨拙地不知道怎么開場。
他沒有和景瀾冷戰的經驗。明明兩人的相處里,他一直是游刃有余的那一個。
莫名的局促感讓夏希有些心煩意亂,但他卻一點也不想遠離麻煩的源頭。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最后只能嘟嘟囔囔地說:不是說不用照顧我了,一杯水而已,我自己會倒。
好。景瀾端起紙杯,幾口將杯子里的水飲盡。隨手將紙杯團起,丟進身側的紙簍中。
剩下夏希瞪著一雙紫汪汪的眼睛。明明是倒給他的,怎么就自己給喝了?他不就說了一句么,這么小氣。
夏希本來就因為異能消耗有些頭疼,這會只覺得疼得更厲害了,像是有兩個小錘子,對著他太陽穴不住地敲。他賭氣地起身,身形還有些搖晃,腳下步子跺得很重,朝著飲水機的方向走去。然后在接水的時候,因為不太熟悉這種機型,被開水燙了一下。
夏希用異能修復了手背的燙傷,頭疼得更厲害了,還有些發昏。他低著頭朝躺椅的方向走,左腳和右腳卻稀里糊涂地跘了一下,丟人地平地朝前摔去。
景瀾原本已經決定和夏希拉開距離,讓兩人各自冷靜一段時間。但看到夏希要摔倒時還是本能地抱住了對方。
等他反應過來,夏希就算摔到也不會真的受傷的時候,人已經被他牢牢籠在懷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