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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處理完了太監,換好了衣裳,季瀚又轉向季琛開炮,話語中怨念頗深,二弟,不是我說你,好歹你也是皇子,怎么能住的地方都這么不經心?連蜜蜂窩都不知道叫人處理,萬一傷了人怎么辦。
季琛一指旁邊的椅子,無奈攤手,剛剛在修椅子,這里沒什么人,實在是沒有辦法。
季瀚一眼瞧過去,只見那把椅子歪歪斜斜,明顯有一條腿短一點,看上去也不甚牢固,不由喉嚨一噎。
這破椅子,給他養的寵物狗去玩,都嫌不夠格。
作為一個皇子,季琛明顯沒有得到自己應有的待遇。
里屋僅有一張床、一個衣柜,堂屋里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什么擺設都沒有。
如此一窮二白,屋子里也干干凈凈。
唯一的一把椅子,還是個歪的。
季琛不好意思笑笑,屋舍簡陋,太子見笑了。
季瀚:
這本來是一句自謙詞,但如今,卻成了實話。
為了給自己找個能坐下的椅子,季瀚大笑一聲,今日前來,為兄其實還帶了些小禮物,就是下雨才落在了路上。快,把我給二弟準備的一套家具給搬過來。
一個細瘦的太監瞬間領悟,帶著兩個小徒弟下去了。
等出了冷宮,太監帶著幾個小徒弟直接去了主管冷宮的大太監辛太監屋子里。
呦,這是什么風,怎么把幾位爺爺給吹過來了?辛太監看見幾位穿著東宮服飾的太監,頓時開口奉承。
沒辦法,誰讓人家跟的主子有前途,縱然他現在品級還算可以,可沒個主子撐腰,就算被人打死了,也無人多問一句。
太監臉色一冷,別廢話,趕緊的,開你的庫房。太子現在去見了二皇子,要給二皇子置辦一套家具。
現打一套肯定來不及,那沒辦法了,誰叫辛太監住的離這最近?而且冷宮的眾人也是有份例的,辛太監肯定也有冷宮庫房的鑰匙。
辛太監心頭一梗,預感自己今天要出血不少,勉強笑道,好,但凡太子瞧的上眼便是。
太監挑選的時候還算用了點心思,畢竟桌椅肯定是太子待會要用的,而且太子既然開了口,那肯定不能拿些殘次品過去,不然豈不是丟了太子的臉。
來都來了,哪怕此行頗為不順,季瀚也不打算直接回去。
收拾好心情,季瀚又恢復了人模狗樣,對著季琛熱情道:二弟,你這里可叫我好找。
季琛本想回一句敷衍的話,不過看見了季瀚額頭磕出來的青紫后,沒能忍住,彎了彎眉眼,露出一抹笑。
季瀚只以為他是不好意思,大言不慚繼續道:沒關系,我不怪你。
當然,這破地方,他以后再也不會來了!
兩人說話期間,太監帶回來了不少東西,床榻、桌案、椅凳、柜架等物全是酸枝木料,除此之外,還有些書箱、印匣之類的小東西。
迅速更換家具,太監將東西歸位完整,務必要讓太子好好坐下休息。
季瀚掃了眼屋子,撇了撇嘴,覺得好歹能看過眼了些,道,二弟,我們兄弟難得一見,今日我宴請你一頓如何?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季琛道:難得太子過來一次,當由我這個東道主來招待太子。
季瀚也不打算掙這個名頭,只是讓太監抬上他準備好的酒,拍了拍酒壇,話語中滿是得意,這可是玉燒白,想必你沒喝過吧?正好,我們兄弟共飲幾杯。
玉燒白可是好酒,就是后勁足。
等到季琛將餐具擺上的時候,季瀚看著那破舊的碗、泛黃的筷子,頓時一拍身邊的太監,怎么做事的!我給二弟還帶了些用具,趕緊給我拿過來。
面前的這些玩意,都是什么狗屁東西!
那一巴掌極其用力,太監背后火辣辣地疼,迅速跑了出去,又奔向了冷宮辛太監那里,要求再次開庫房。
辛太監:
他剛剛才心疼完那些家具!
屋子狹小,大部分太監和宮女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兩個宮女貼身伺候。
季瀚讓人上了酒盞,季琛也順勢讓春桃將之前提來的食盒拿出來,擺上菜肴,兩人一同坐在一張小桌子上。
看見桌上那幾道樸素至極、甚至比不上她們東宮宮女飲食的菜肴,這回不用太子開口,其中一個宮女就朝著二人行禮,道:太子也帶了些東宮的小食,奴這就端來。
不用多說,這次被占用的是辛太監的小廚房。
辛太監已經麻木,任由這些人將上好的食材用上,順便幫著他們把食盒都換成了上好的。
等到他們一走,辛太監立刻凈手,去佛前上香,虔誠地祈求,只希望這些人別再來了。
家具換了,餐具有了,伙食改善了。
季琛心想,他錯了,他不該覺得太子又蠢又毒。
只要把控好,太子分明就是個活生生的散財童子。
之前的青衣侍人拿來了琵琶,慢慢彈奏著曲調,叮咚清脆。
秾纖得衷,修短合度。[1]青衣翠竹,不卑不亢。
即使在美人眾多的皇宮里,這份姿容也算獨一無二。
確實讓人眼前一亮。
季琛不由側目望了一眼,倒是想起了那一句猶抱琵琶半遮面。[2]
面前的侍人沒有遮住臉,但他之前眼底暗藏的恨意,再加上暗地里給太子使絆子,可不像如今表現出來的溫和。
他是教坊司那邊的侍人,擅長彈曲,我就把他順便帶過來了,季瀚很滿意,待會讓他唱幾曲給你聽。
青衣侍人撥弄曲弦的手微微一頓,然后垂頭,繼續彈奏。
原來這就是那個,在劇情里被他欺辱的教坊司侍人。
你叫什么?季琛難得來了興趣。
白琦。青衣侍人沒有停,只是簡單回答了一句。
季瀚迫不及待道,你要是喜歡,待會就讓他過去伺候你。
當然,他絕口不提,皇后特意將這個侍人點名,打算讓他在皇帝壽宴獻禮。
季琛一挑眉,順口答應下來,行,多謝太子殿下。
心情好了,環境改善了,欣賞的美人正在彈琵琶。
還有個地主家的傻兒子,來給他的生活增加調劑品。
心里一盤算,季琛覺得,自己的冷宮生涯還挺有滋有味。
季瀚從來沒有做過這么有失格調的事情,也從來沒有屈尊到這么小的屋子里。
但他自認,自己是一個性情堅韌的人,既然決定了要算計這個弟弟,那肯定不能中途放棄,哪怕再苦再累也要堅持到底。
季瀚盤算著,只要灌醉這個弟弟,接著將這個白琦塞到他懷里,最好再刺激兩人真的發生點什么,便計劃成功。
等到母后陪著父皇過來看望弟弟,讓父皇以為自己這個弟弟只顧著欺辱美人,那自己未來的皇位就十拿九穩了。
季琛笑吟吟看著季瀚走神,心中也有自己的算計。
二弟,今日我們不醉不歸!季瀚舉杯。
季琛同樣舉杯,弟弟奉陪到底。
于是,他陪著季琛喝酒,兩人一杯又一杯。
喝完一壇后,季瀚覺得這樣不太行。
季瀚決定更改策略,讓人換大盞來,二弟,男人喝酒,就必須豪氣些。
季琛一手撐著額頭,裝作頭暈,太子殿下,我已經有些頭暈,怕是喝不下了。
心頭一喜,季瀚放松警惕,他一本正經道,二弟,你盡管喝,大不了到時候我叫太監扶你回屋。
季琛思考半晌,點了點頭,又陪著季瀚喝了幾杯。
季瀚美滋滋幻想著未來,再加上季琛不停勸酒,他不知不覺喝下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