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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是大朝會,也是他登基后第一次上朝。
皇宮里一整天都是人仰馬翻,亂七八糟的奏折堆滿了御書房,就連那些還在給老皇帝和季瀚哭靈的人都心不在焉,每個人都想為自己爭取到最大的好處。
季琛沒興趣找個人來給他讀一遍,明天要說什么,他自己心里也有數。
白琦分析道,這事和宋家應該有幾分牽扯,湯潛說跟著鴿子去了城南的莊子,有一個宋家年輕人過去了。
我也猜到了,季琛一把抱著鴿子,一邊漫不經心道:不過承恩公應該沒這個膽子去設計刺殺,他要是膽子夠大,早就在先帝在時就該想方設法造反了。
他是只想做個權臣,白琦看著季琛,目光不自覺落到他懷里的鴿子身上,但保不齊有人利用他在宮里和宮外的人手,誰叫宋家在這二十年里享了無數富貴。
那你想怎么處置?季琛玩笑問道:只要你說,我就聽。
殺了他。白琦盯著鴿子,一字一句道,以儆效尤。
明明在說承恩公,卻只嚇到了在場的鴿子。鴿子尾巴的羽毛全部炸開,朝著窗外溜去。
季琛:
沒來得及抓住鴿子,季琛氣笑了,慢悠悠道:我今夜沒事做,打算給鴿子理一理羽毛,如今鴿子跑了,那我今夜豈不是無事可做?
長夜無聊,不想看奏折,那我給你念書如何?到時候再隨意抄寫幾句話寫幾筆字,白琦從袖子里掏出兩卷書,將其中一卷交給季琛,耳朵有些微微泛紅,不然奏折要如何批復?
季琛挑眉,隨意打開,好,你念。
繁雜的字體,季琛仔細看了幾眼,他勉強能認出來幾個,畢竟小說也是現實的衍生,兩者在文字上也算有所近似。
話說崔生見了林公子,便心喜不已,一見傾心思之如狂,晝夜不得歇息,他便干脆披衣起身,翻墻進了林公子的院落白琦努力將目光集中在書卷上。
季琛:
他聽著聽著,終于察覺了幾分不對勁。
這是話本吧?
這兩位主角都是男的吧?
古人怎么就這么猛,一言不合就大晚上往人家屋子里鉆?
白琦繼續念道:崔生道,我愿與君結識,此后把臂同游,風雨同舟,君可愿否?
季琛的眼神有些微妙。
念完了一章,白琦揮手抄下一行字,溫聲道:我知道你平日里也忙碌,何況習字本身就是個長久的過程,你抽空把這行字臨一遍即可。
季琛看著這一行字,無聲笑了下。
別以為他真的沒認出來,這行字分明就是那句我愿與君結識,此后把臂同游,風雨同舟。
不動聲色塞進了私貨,白琦笑吟吟道:當日你與我說畫冊也該描摹一遍,如今我從端王府將這些東西取了進來,如今正在學,等到有成就了再與你分享一二。
搬進皇宮之后,季琛干脆讓白琦隨意挑一個宮殿居住,沒有放他出宮,橫豎他們自己人就這么兩三個,也不缺地方。
季琛試探著問道:是那一日宋瀟拿來的?
白琦紅著耳朵點頭。
季琛:
其實,他悄悄翻過一眼,發現了那是男男版的避|火|圖
所以他現在該裝作知情,然后阻止他學習,還是該裝作不知情,任由白琦翻閱?
糾結著這個問題一直到臨睡前,季琛第二天都有些迷迷糊糊,直到在金鑾殿上,辛太監高聲宣告上朝才徹底清醒。
今日是文武百官第一次正式和季琛見面,也是季琛登基以后的第一次大朝。
一個大臣首先行禮,上前道,陛下,臣聽聞昨日陛下遭遇刺客,深感憂心。
錢大人所言甚是,陛下何必親自出宮?另一個大臣也跟著出列,天子面南而治即可,不當立于危險之地。
兩人背后都一身冷汗,皇帝時不時出宮一趟,這誰樂意?
昨天能撞見皇覺寺的金佛像,明天就能撞見他們家擺宴席。
秦勝有些不悅,自動杠精附體,陛下與民同樂,有何不可?阻攔陛下獲得民心,你們到底是安的什么心?何況,京都有刺客便躲到皇宮永不出去,那皇宮有刺客呢?難不成要陛下躲到皇陵去!
為首的錢大人險些噴血,秦勝,老夫這是掛心陛下安危!
好了,季琛看著下首站立的數百人,下了第一道旨意,白琦就救駕之功,今封白琦為督察院衙門正五品監察,兼任刑部正六品主事,禁衛軍正六品校尉。
錢大人頓時抬頭朝著站在邊沿的白琦望去,眼中不自覺流露出幾分羨慕和嫉妒。
一飛沖天莫過于如此。
還有人想出言,這次秦丞相搶了先。
秦家、寧家、兵部尚書聯名上書,陳述宋家犯下的一條條罪行,從皇覺寺的修建金佛到苛待皇子,從火燒光祿寺再到偷盜國庫,甚至還包括宋家參與昨日的刺殺一事,證據如山。
承恩公才將將養好身子,上朝的第一天,就見證了這一幕。
承恩公雙腿顫抖,險些再次吐血,你,你們!
證據太清晰,讓承恩公連狡辯的余地都沒有。
可那些圈養歌姬、打死百姓的事情,哪家完全沒有做過?
但刺殺,他真的承恩公剛想反駁,忽然想起了對陛下心懷不忿的長孫,以及最近經常出門的次孫。
他們一直習慣了先帝的寬容和厚待,如今承恩公忙著在外奔波,也沒有教他們低調做人。
那他們有沒有做什么?
承恩公不得不拼命抓著最后一根稻草,陛下,大公主還與我孫兒宋瀟結親,還望陛下開恩。如今宋瀟失去蹤跡,老臣懷疑他已經落水去世,還望陛下看在宋瀟的份上,饒過我宋家。
說到最后,他也老淚縱橫。
季琛無聊道:可是宋瀟在國孝期間納了十房妾室,不敬公主,先帝與朕托夢,商議著解除兩人婚約。
作為未來的亡國之君,在捏造名義上面,季琛格外有天賦。
承恩公終于吐血,指著季琛道:不!這不可能!分明是你栽贓陷害,還扭曲先帝意圖,你
先帝怎么可能真的托夢!
湯潛作為侍衛,正好站立在附近,他揚起手中的刀,不得對陛下不敬!
刀光閃過,血花四濺,一根手指從空中落下,在地上滾開了,恰好落在了離承恩公最近的禮部尚書腳邊,嚇得禮部尚書面如土色。
啊!承恩公抱著手痛呼,鮮血不斷從斷指處流下,原本的痛罵也憋了回去。
既然承恩公不信,那不如先送承恩公上路,親自去問一問先帝!季琛先是示意湯潛將人推下去,然后拿著玉璽,下了第二道旨意,宋家先行抄家,所有人一律關押,再按律對宋家人分開審判治罪。
秦丞相心頭一凜,心情又忍不住復雜。
三十年過去,越國終于迎來了一個殺伐果斷的帝王。
百官噤若寒蟬,紛紛應是,暫時沒人敢和季琛爭辯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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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