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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琛嘆氣,只是朝中的迂腐之人太多了,朕難得有一兩個心上人,他們卻推三阻四,死死不同意,一天兩天就是圣人之言,還搬出先帝來。恰好,朕也有一件事需要你,朕打算把京都所有的賭館全部查封,只是擔心打草驚蛇,又想著最后給商南咳,也算是熱鬧一番,恰好這事就需要錢大人這樣八面玲瓏的人物來處理。
陛下,您放心,都是那些人自己愚昧無知,讀圣賢書把腦子都給讀成漿糊了,豈不知及時享樂才是應(yīng)有之事,臣定當竭盡全力,助您肅清京都,把地方的賭館也給處理掉。錢大人堅定道。
他也知道賭館開了關(guān)于皇后位置的賭局,當然,他為求自身羽毛干凈,硬是一點都沒插手,但如今嘛,他心里盤算著,既然陛下想要看到政績,那他也要干出一番大事來!
為了圣心,為了他的內(nèi)閣位置,他要拼了!
再送走了能為自己搖旗吶喊沖鋒陷陣的人,季琛又叫來了新的人選,這回是督察院的按察。
一刻鐘后,督察院的按察認真道:陛下,白琦是我督察院的人,我自會好好照顧他,定不讓一些小人算計了他。
在隔壁屋子批改奏折的秦勝望著窗外,見隔壁每隔一刻鐘就換一個大臣,不由按了按一陣抽疼的眉心,看向一側(cè)的太監(jiān),頗為無奈,這是第幾個了?
第幾個被季琛給忽悠瘸了的?
太監(jiān)尷尬道:秦大人,這是第九個。
秦勝心想,得虧辛公公將皇宮把守牢固,只要季琛不想,皇宮里什么都不會泄漏,這些人都不知道季琛一天內(nèi)就見了這么多人,不然季琛非得當場翻車不可。
季琛是打算在最近把積累的事情給清理一部分,正好,也給一些臣子找點事情干。
等待下一次朝會時,季琛對著朝臣道:如今內(nèi)閣人選朕還需要多多思索一番,暫且先擱置,當然,諸位的功績朕都看在眼里,待到年關(guān)時節(jié),朕自然是對肱骨之臣重重有賞。
自認為是肱骨之臣的邢亦不自覺嘴角一翹。
功績被陛下看在眼里的錢大人昂首挺胸。
擅長培養(yǎng)年輕人的都察院按察輕撫胡須。
唯有真正知道所有內(nèi)情的秦勝嘴角一抽,忍不住默默祈禱,好歹過年之前季琛別把內(nèi)閣的名單給公布出來,他還想清凈過個年。
一時之間,朝廷的運轉(zhuǎn)速率飛速提升,兵部配合季培畢萱又重新鑄造了一批武器,吏部開始考核官員一年成績,戶部倒是花了不少錢,戶部尚書眼睜睜看著國庫銀兩不斷被取走,險些沒吐血,看誰都像看奸臣,天天請都察院的人喝茶,就盼著他們再去找兩個貪官去彈劾抄家。
其余的禮部、邢部自不必說,兩位尚書努力表現(xiàn),工部也算是今年做了不少事情,如今工部尚書一頭投入到給寧文箏傳遞經(jīng)驗的樂趣中,誰來也不理會。
京都內(nèi)部煥然一新,周邊的地區(qū)也越來越熱鬧,便是距離京都較遠的偏僻村莊,也收到了明年減稅一成的通知,上上下下洋溢著喜悅的氣氛。
至于季琛這里,一開始他這邊自薦或者舉薦他人的奏折都不少,后來他們見季琛遲遲不下旨,就干脆拼了命做事去了。橫豎這事遲早要揭曉,想要成為內(nèi)閣的閣老,能統(tǒng)領(lǐng)天下大權(quán),也要能服眾才行。
偏在這時,欽天監(jiān)拋下一個大雷,彗星與火星相交,鴻蒙之下星光閃爍,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桑奚多次在占星臺上占卜,算得如今御筆應(yīng)于冬月二十四暫停,待來年一月六日再啟便可。
帝準,遂下旨。
君臣同樂,共歇十二日,慶賀新年。
消息一出,明面上,京都的一群人喜笑顏開謝旨,暗地里頓時響起一片罵聲,今日已是冬月二十二日,明日就是小朝會,后日便是停筆的時間,他們的許多工作都到了收尾的階段,不少人都打算等到下一次大朝會再當眾匯報,再請陛下下旨冊內(nèi)閣閣老,如今所有計劃頓時雞飛蛋打了!
想要等到下旨,怕是要等到來年,內(nèi)閣不定,一群人抓心撓肝,恨不得趕緊讓時間飛逝到來年一月六日,收到冊封內(nèi)閣閣老的圣旨。
欽天監(jiān)里,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桑奚先是只穿一身道袍,孤身站立占星臺上,在周圍人崇敬又欽佩的眼神中,桑奚對月祈福,念了長長一串禱詞,等到回了正殿,他才沒能忍住,接連打了三個噴嚏,眼淚都出來了。
旁邊的仆人連忙拿上厚衣給他披上,塞給他一個湯婆子暖手,又端來一碗熱湯,大人,快暖一暖身子。
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桑奚還在打哆嗦,他顧不得許多,接過熱湯飲了一口,連忙詢問仆人,我這副表現(xiàn)如何?可有什么破綻?臉上的粉掉了嗎?
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桑奚年紀大了,面容也多了些皺紋,皮膚也變得蠟黃,沒辦法,他特意去請求了自己的夫人,求著她幫他把面容修一修,拿粉蓋一蓋,好歹要透出一股精氣神來。
仆人迅速道:大人多慮了,大人臺上的表演自然是最好的,并無任何破綻。
監(jiān)正桑奚這才松了一口氣,慢吞吞飲用起熱湯,坐在了椅子上,打算好好歇一歇。
結(jié)果他剛坐下,就見一只鴿子從窗戶上飛了進來,歇在了他的面前。
監(jiān)正桑奚頓時又站起來了,這,這應(yīng)該就是陛下那只愛寵。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伸手,想去接住這只鴿子,鴿子卻一翅膀拍開他的手,頭一扭,似乎有些生氣,朝著他控訴道:咕咕咕!
監(jiān)正桑奚:
他一抹臉,看向仆人,你能聽懂嗎?
仆人比桑奚更茫然,啊?大人,奴不會啊!
監(jiān)正桑奚只覺頭痛,鴿子更加憤怒了,它在窗戶上磨了磨爪子,在木制的窗沿上留下深深三道痕跡。
監(jiān)正桑奚終于想起了什么事情,恍然大悟,聽說這只鴿子極為有靈性,他揮退仆人,試探著道:鳳鳴?
監(jiān)正桑奚一開始知道自己算的那張八字是面前這只鴿子的,內(nèi)心多么崩潰姑且不說,但好歹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也算練出來了,既然一條路總得走下去,那他也只能閉著眼睛往前走,哪怕是只鴿子,他也得夸成鳳凰下凡,轉(zhuǎn)世成了鴿子精。
鴿子矜貴點頭,繞著屋子飛了一圈,然后施施然飛了出去。
才剛喝完熱湯的監(jiān)正桑奚深吸一口氣,不得不又解開厚厚的衣裳,最后用力捂了下湯婆子,穿著單薄的衣裳重新站在占星臺下。冷風吹過,他站在月下沉思不語,時不時焚燒龜甲、占卜,更顯他一身仙風道骨。
不知情的欽天監(jiān)吏目來來往往,等到他一系列動作結(jié)束后,有人大著膽子詢問,大人,今日的祈福不是結(jié)束了嗎?
監(jiān)正桑奚的笑容有一點僵硬,所幸在月光下不明顯,他大聲解釋道;我坐在正殿忽然有所感應(yīng),東方有鳳鳴之像,月華清晰,星軌通暢,此乃天佑我越國!
翌日小朝會的時候,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桑奚又拋出了同樣的話題。
不過,桑奚早就因為停筆一事得罪了不少的朝臣,再加上什么鳳鳴一事簡直就是子虛烏有,他們從未聽說過,因為不少人站出來表示反對。
桑大人,您這鳳鳴之景,怎么就沒第二個人瞧見?
不過是一句話就要陛下為此興師動眾,簡直就是妖言惑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