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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紀聽了玉華這法子極為妥當,知道她是認真思量過的,并不是隨便糊弄自己,便也不再置氣,正想要開口再說別的事情,突然一下想到玉華剛才說來新昌坊前便想好了這一石二鳥的計策,不由心里一動,落在玉華身上的眼神便不免帶了幾分深意。
玉華和李紀俱是長著七竅玲瓏心的人,她剛才說出那句話時已經(jīng)察覺到有些不妥,現(xiàn)在一看李紀這眼神便知道他已經(jīng)領(lǐng)悟到了,心中難免羞憤惱怒,便連忙站起身離了李紀身旁,假裝去拿已經(jīng)寫好的她帶來的下人們詳情的紙箋,饒是這樣,轉(zhuǎn)身時耳后還是起了一抹可疑的紅色。
當日玉華一見那阿初的模樣做派,自然就猜到了顧氏將她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用途,她那時心里的確對李紀存了些遐思與念想,當然不愿意留著這種頂著和自己有幾分相似面孔的丫鬟在身邊膈應人,便仔細謀劃了一番要如何應對她,如今玉華一想到自己當初的蠢鈍與妄念,便只想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更何況現(xiàn)下還被這刀疤臉窺破了自己的心思,越發(fā)覺得羞惱難堪。
看著玉華站在那案幾前故作忙碌的翻看著手里的紙箋,背影窈窕如謫仙,李紀腦里卻莫名的浮起剛才在外院時劉臘勸自己的那些話來,心里一時難得的有些紛擾不清。
不過還沒待他理出個頭緒。那玉華已經(jīng)平復下心情來,拿著那紙箋返身回來遞到了他手里,李紀一看到紙箋上永嘉坊幾個字,腦里頓時便只剩下長安城內(nèi)如今錯綜復雜的形勢,其他心思也統(tǒng)統(tǒng)被拋到了一邊去。
這紙箋是玉華今日趁著午憩身邊只有阿蠻的時候,仔細寫下的,寫的十分詳盡,她本也很是煩惱如今自己的這種狀態(tài),身邊布滿了各路人馬安插的釘子,一舉一動都要格外的留心,如今正想要借著李紀的手來清理一下,故而沒有絲毫的藏私。
李紀仔細看完了那紙箋,便折起來小心的塞進了懷里,想了想又對玉華說道:“我正在幫你物色兩個丫鬟,到時候安置在你身邊,也方便你行事。”
玉華一聽這話,不由高高挑起了眉毛,似笑非笑的看著李紀不響,李紀斜了她一眼,知道騙不過她去,便也不再隱瞞,只平心靜氣的說道:
“就算這兩人是我安插在你身邊監(jiān)視你的,但只要你不起什么異心,老老實實按著我的吩咐行事,她們自然也就是站在你這邊保護你的,難不成,縣主直到現(xiàn)在仍還存了什么兩面三刀的心思嗎?”
聽他說的如此厚顏無恥,玉華也不著惱,兩手在身前抱拳拜了拜,滿臉捉挾的一笑說道:“哪敢哪敢,五娘在此多謝郡公爺替我考慮的如此周詳了。”
他二人一起說話從來就沒一個好收場的,如此你來我往、唇槍舌劍的倒也都習慣了,李紀也只當沒聽到一般,又與玉華商議起明日回門的事情來。
待到了用晚膳和夜里歇息的時間,有阿生等人在旁邊看著時,兩人自然又成了一副新婚小夫妻好的蜜里調(diào)油的肉麻模樣,只不過等到熄了燈并肩躺下,兩人都難免身子僵硬別扭,馬上各自往兩邊滾了開去。
尤其是玉華,她離著李紀雖有一人多寬的距離,可總覺得身后熱氣烘烘的,仿佛有個巨大的黑影一直籠罩在頭上,腦中不停浮現(xiàn)出昨晚李紀的惡形惡狀,叫她如何還能安寢,等到忽然聽到身后李紀悉悉索索的似乎有點動靜,玉華一個翻身便坐了起來,于黑暗中瞪了李紀片刻,俯身靠近他耳邊,沒頭沒腦的輕聲說道:
“郡公爺,五娘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你有沒有想過,干脆就收了那阿初,倒也是條順水推舟的好計策!”
李紀聽了這話猛的扭過頭來,于黑暗中瞬間漲紅了臉。
☆、第124章 處置(下)
李紀聽了這話猛的扭過頭來,于黑暗中瞬間漲紅了臉。
玉華因為實在太過緊張,急于要和那李紀推薦一下阿初,一時間便有些靠他太近了些,此時于昏暗中,只見李紀一雙鳳目精光怒射,滾燙的鼻息直噴在了自己臉上,唬的連忙向后急急躲了開去。
李紀本已經(jīng)仰身準備坐起,見玉華嚇的花容失色直往后逃開了,身子才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而后又砰一聲砸回了床上,他一扭身轉(zhuǎn)了過去,背對著玉華,咬著后槽牙狠狠的說道:“你放一百個心吧,就算你脫光了送上門來,我也沒興趣碰你一下。”
李紀這話說的好不歹毒,玉華被他一下子窺破了那點小心思,又被他如此言語羞辱,饒是她心智再成熟,也不過是個未經(jīng)人事的姑娘,此刻便頓時漲紅了臉坐在那兒說不出話來,半響才一把拽上被子蒙住頭躺了下去,整個人縮成一團擠在床角不動了。
房內(nèi)一下子便靜的落針可聞了,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玉華才緩緩的蠕動了一下身子,這種情形之下,她哪里又能睡的著呢,玉華不敢回身去看李紀,只偷偷在被子里活動著自己已經(jīng)僵直了的腿腳,少頃,卻聽到身后傳來了深厚綿長的呼吸聲。
她極為輕緩的側(cè)過身,扭頭往后看去,見那李紀果然閉著眼一動不動的睡著了,心下先是馬上松了一口氣,隨即便是無名火騰的一下冒起,她恨恨的瞪著李紀,從牙縫里里慢慢擠出幾個字:“說話不算話,便是豬狗也不如,等你下次要作偽的時候若再敢碰我一下,你便是豬!是狗!”
玉華雖然極為氣惱,也并不敢再驚動李紀,這兩句話說的有若耳語般的細微,誰知她話音剛落,那李紀突然一個翻身猛地坐起,玉華被他嚇的啊一聲尖叫,還沒等她有任何動作,李紀已經(jīng)一把掀掉了自己身上的錦被就扔在了她的身上,隨即整個人撲了上來壓住玉華,三下五除二便將她牢牢的裹在了被子里,玉華還想掙扎,可哪里還能動彈分毫,整一個被卷在兩床被子里,在李紀兩只巨掌下就像一根羸弱不堪的麻花般仍由他擺布。
李紀陰沉著臉,一言不發(fā)的用力搓弄著玉華,雖隔著兩層厚厚的被子,李紀的力量仍讓玉華覺得柔軟的錦被瞬時變成了蟄人的鐵鏈,她早早放棄了掙扎,本還硬扛著不吭氣不想示弱,可最終還是實在熬不住嗚嗚的哭出了聲來。
見她哭了,李紀才停下了動作,他兩條長腿分別跨坐在玉華身子兩側(cè),俯首看著玉華默默的喘著粗氣,半響才移開身子坐到了床邊,低聲說道:“你先去沐浴吧......”
玉華一動不動的平躺在床上,閉著眼,兩頰上爬滿了淚水,好半天,終于緩緩坐起身,叫了阿蠻名字。
外屋值夜的阿蠻早就聽到了房內(nèi)的動靜,從玉華尖叫起便一直揪著心等待,后面聽到五娘凄楚忍耐的哭聲,更是又臊又急,心里直埋怨,這郡公爺不是極為寵愛五娘的嗎?為何做這種事的時候總要弄出這般駭人的動靜,此刻一聽到五娘叫自己,連忙就應了一聲就進了內(nèi)室。
阿蠻垂著頭不敢看床沿上坐著的衣衫不整的李紀,此時玉華已經(jīng)披上了外衫站在床前了,阿蠻趕忙上前扶著她就進了凈房。
待玉華主仆兩個出去了,李紀又翻身上床,一把扯下了大紅床帳,片刻后,帷帳后便傳來一陣用力抑制住的低哼,房內(nèi)頓時彌漫著一股微妙的氣味來,等李紀拉開床帳出來時,臉上泛著紅暈,眼睛格外的閃亮。
李紀身強力壯,卻常年不近女色,早在外面流浪時就學會了自己解決問題,只不過他今日感覺特別不同,好像格外暢快淋漓,他也來不及多想什么,馬上揚聲叫道:“外面還有什么人?”
進來的,是一直照顧玉華的趙嬤嬤,她是經(jīng)年的老人,聽李紀吩咐她換洗床褥,便手腳麻利的上前清理了起來,等她收拾的差不多了,玉華也由阿蠻扶著從凈房里出來了,李紀見她出來,馬上站起身說道:“五娘你趕緊再睡一會兒,明日回門遲些也沒關(guān)系的,想來岳父岳母并不會怪罪。”
玉華眼睛也不瞟他一下,繞過他徑直上床朝內(nèi)睡下了,李紀自然不會生氣,只吩咐阿蠻兩人退下,他自己也去凈房換洗了。
第二日一早,玉華自然不會耽誤了回門的時間,早早便起來洗漱,不過卻對李紀一直沒一個好臉色,隨便李紀說什么,也不應聲,阿蠻膽戰(zhàn)心驚的伺候在二人跟前,一等到郡公爺出去院子里練武的時候,便馬上湊到玉華身邊,低聲說道:
“五娘,你為何對郡公爺如此不經(jīng)心,奴婢看郡公爺雖然粗魯些,對五娘卻是極好的,這女人家成了親,便總要依靠夫君的,五娘從來不是個任性的人啊,可千萬不能犯糊涂啊。”
玉華臉色蒼白,神情倦怠,不過她知道阿蠻這話已經(jīng)忍了很久,顯然十分替自己擔心,連忙笑了笑安慰她說:“阿蠻姐姐放心吧,五娘心里有數(shù)的,那郡公爺他...他就喜歡我這個樣子,你不是也看見了嗎,不管五娘如何任性,那郡公爺可曾生氣嗎?”
阿蠻雖比玉華要大,卻還未成親,也不太懂這男女之間的□□,她一貫信服五娘,聽玉華說她自己是有意而為之的,便放下心來。玉華卻突然想起了什么,沖阿蠻勾了勾手指讓她附耳過來,悄悄與她說了些什么。
于是這日用早膳時,這郡公夫人突然對自己的貼身大丫鬟阿蠻發(fā)了一通火,不允許她在身邊伺候,調(diào)了同樣是從小一直伺候自己的大丫鬟阿秋來代替她。
阿秋如今專門掌管著郡公夫人的首飾珠寶,雖也是個極為體面輕省的差事,但聽到夫人調(diào)自己到去貼身服侍,仍是歡天喜地的走馬上任了。
☆、第125章 打算
阿秋立在玉華身后替她梳著頭式,她于此道上本就有些真本事,此刻為了要顯能,更是使出了十二分的手段來,手腳麻利的給玉華梳了一個凌云髻,兩邊各插上一枚累絲嵌寶銜珠金鳳簪,發(fā)髻正面除戴了一個巴掌大的綠翡翠紅寶石嵌寶的華勝,還佩了一枚十二蝶金鑲玉步搖,下面綴著一顆顆五彩玉和琉璃珠,玉華顧盼行動之間,那彩珠輕搖閃爍,更襯得她一張小臉明艷流彩。
玉華平日里很少用這類高髻,因為她年齡還小有些壓不住,但今日是她回門的日子,梳此等高貴華麗的發(fā)髻倒也不夸張,再配上一身直領(lǐng)齊胸石榴紅繡金絲牡丹妝花緞襦裙,整個人顯得明麗高挑,已經(jīng)頗有幾分城中貴婦們的氣勢了。
阿秋替玉華裝扮好了沒多久,那李紀便進來了,他先是盯著銅鏡中的玉華不錯眼珠的看了半天,然后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玉華帶了紅寶石耳墜的白嫩耳垂,笑著說道:“看別人打扮成這樣,直覺的累贅的要命,沒想到五娘你扮起來倒是真的好看。”
“啟稟郡公爺,這都是因為我們夫人生的天生麗質(zhì)、花容月貌,這些華貴的珠寶不但不會壓了夫人的艷光,反倒是給夫人平添光彩呢。”
李紀昨晚已經(jīng)聽玉華說過自己的打算,此時自然猜到了這大膽插話的丫鬟是哪個,他側(cè)頭看了她一眼,說道:“嗯?你這丫頭倒有幾分見識,今日是你給你們夫人梳妝打扮的嗎?”
阿秋壯著膽子插了一嘴,見李紀不但沒有生氣,反倒和顏悅色和自己說話,心里一喜,連忙又沖著李紀福了一福,細聲說道:“啟稟郡公爺,奴婢名叫阿秋,今日起奉命隨在夫人身旁伺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