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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紀這話一落地,室內頓時靜了下來,兩人一時都不知道該接什么話,各自喝茶吃葡萄忙碌起來。
到了夜間,玉華早早就洗漱好上了床,也不等李紀動作,自己裹好了兩床被子還不夠,又將那獸皮毯子也卷在了身上,整個人好似一個包的鼓鼓囊囊的春卷一般攤在床上。
☆、第134章 陷阱(三)
李紀穿著一身天青碧的寢衣坐在床邊,默默的看著玉華忙乎,等玉華終于停了下來,李紀卻仍呆坐著沒動。
現下正是草長鶯飛、春日漸暖的天氣,玉華里三層外三層裹在那里,半天不見李紀有動靜,頭上已經密密的冒出汗珠來,臉也悶的泛紅,實在忍不住就探出頭來叫了一句:“你倒是快來啊!”
李紀眼神一暗,半響,才一收長腿爬上了床,又一個轉身跨跪在了玉華身上,玉華見他上來了,頓時嚇得渾身一哆嗦,隨即便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李紀緩緩俯身下去,對著玉華伸出一只手來,卻是半天也沒有動作,他眼睛盯在玉華臉上,看著她微蹙的眉頭、濃密翹曲的睫毛和粉色面頰,只聽到自己的心咚咚的狂跳了起來。
而玉華此時只聽到李紀呼吸聲越來越重,便忍不住悄悄睜開了眼睛,一下卻正對上李紀一對熠熠放光的鳳眼,她嚇了一跳,脫口而出便說道:“你...你輕點啊......”
李紀一聽這話,身子一頓,緊接著便是整個人往后一仰,伸手捂著鼻子便扭身跳下了床,他動作極為矯健,玉華壓根來不及做任何反應,李紀已經轉過屏風往凈房里去了,玉華忙掀開被子坐起身來,一頭的霧水看著那屏風發呆。
待到玉華身上感到隱隱有些發涼的時候,那李紀才從屏風后面出來了,他鬢角額發邊都帶了些水跡,臉上神色卻是陰晴不定,玉華張了張嘴,還來不及說話,李紀便已經來到床前,輕聲說道:“你躺下吧!我...會輕點的......”。
說完便俯身又替玉華重新裹好了被子,一雙大手緩緩的覆了上去,一下一下的按捏了起來。
待到夜半時分,玉華又痛又累睡的十分沉酣,李紀則側身面對床外靜靜而臥,眼睛卻是一直睜著的,他今天白日里本想告訴這崔五娘,自己已經答應了她的條件的,待到事成后,自己愿意想辦法送她到北疆去生活,盡量護得她衣食無憂。不過后來亂七八糟的,也沒說成,還是過兩日再和她說吧。
不知為何,一想到要告訴那崔五娘這個事,李紀心里便覺得有些別扭,他緩緩的動了動腿腳,又扭頭看了玉華一眼,盡量擺了個舒服點的姿勢,便閉上眼睡了。
這日便是那尚書令盧彥孝在自己府上宴請同僚及下屬的日子,李紀與玉華兩個梳洗完畢,便帶了阿秋與阿蠻兩個,還有小六子和費沖一起出門了。
前一日,玉華狠狠斥責了那阿初一頓,便不讓她在身邊伺候了,又暗地里叫來了劉嬤嬤,神色羞惱的和她說,這阿初實在太魯莽蠢鈍了,就算是自己同意了的事情,也沒有像她這樣明著胡來的,白白害的自己在郡公爺面前丟了個大臉。劉嬤嬤見玉華真的惱了,心里也知道她說的有道理,急忙連聲應下,回身又拎著耳朵將那阿初好一頓臭罵。
雖然五娘又叫了阿蠻回來在身邊伺候,讓阿秋有些不太高興,不過比起那賤婢阿初來,這刻板寡言的阿蠻,阿秋卻并沒有放在心上,她今日里當仁不讓的攔在阿蠻前面,跑前跑后的小心伺候著五娘,儼然就是玉華身邊第一人的架勢。
這盧彥孝的府邸,在西市旁邊的群賢坊里,群賢坊里還住著尚書省、門下省的其他官員,盧彥孝的府邸也只占了北邊兩個三進院子合在一起的一個大院,不管是位置和大小,都不能與永嘉坊、新昌坊這樣的宅子相比。不過這群賢坊也是緊挨著皇城與布政司的,住在這里,早朝與辦公都不用起的比雞還早了,在京城宦官們的宅子里,也算的上最上乘的了。
李紀之前和盧彥孝極少打交道,今日作為他的主賓之一,兩人自然少不了要好好應酬一番,不過在這種場合,顯然是說不了什么深入的話題的,不過李紀仍是隱隱覺得盧彥孝向他交好之心明顯,尤其是兩人幾次有機會單獨相處的時候,那盧彥孝都刻意提到了太子殿下。
李紀并不懷疑那盧彥孝是在作偽,他這樣的重臣,站隊本是極為敏感謹慎的事情,并不是能隨便拿來弄鬼的,李紀也早已關注盧彥孝多時了,對他最終選擇往太子這邊靠攏,并不很出乎意料,所謂一山不容二虎,盧彥孝此人才學有、野心有、家世有,又正值當打之年,要讓他選擇長久蟄伏于人下,顯然并不現實。
李紀被安排在宴席主桌上,盧彥孝又安排了衛將軍衛無徹作陪,李紀今日因心頭幾件大事都頗有進展,心情甚好,又有陣子沒與衛無徹相聚了,兩人你來我往把酒言歡的頗為熱鬧,正在說笑間,那盧彥孝又領了一人進來,李紀幾人一見,都不由有些好奇矚目。
“這是我的五弟盧彥義,原來一直住在并州老家,這才進京不久,今日特來引見給幾位大人認個臉熟。”,盧彥孝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介紹道。
眾人一邊與這盧彥義招呼,眼睛卻都不由往那李紀身上瞄去,連李紀自己也是一直盯著他上下打量,原來,這盧彥義雖相貌與他兄長盧彥孝十分相似,都是清俊飄逸的美男子,但身型卻極為高大健碩,隱隱看著似乎和李紀差不多高,要知道,李紀于這長安城極內少碰到可與自己比肩的男子,今日一見,難免也來了興致,在眾人哄鬧之下,還真站起來與那盧彥義并肩比量了一下,盧彥義也只比他矮上三指寬左右。
這樣一鬧,這宴席間便松快了許多,那盧彥義也十分不錯,舉止好爽大方,又懂的進退,對李紀這些沙場上的大將,顯得十分佩服恭敬,一直跟在他們這桌上照顧眾人,來回的敬酒,這武將們就沒有一個是酒量差的,沒想到這盧彥義酒量也很是不錯,喝了幾輪下來,仍是面不改色,談笑風生的。
一會兒李紀起身去凈房,回來時卻在路上碰到了那盧彥義,攔著自己說了一會兒閑話,李紀看他好像有什么話要與自己說的樣子,便遣開了小六子,與盧彥義走到了一邊。
那盧彥義吱唔了一會兒,原來卻是說早聽聞李紀武藝高強,他自己也一直喜歡練武,想得空時可以向李紀討教一番,李紀本對這盧彥義頗有好感,又正好想拉攏他二哥,便笑了笑應承了下來,那盧彥義聽了十分興奮,他手上正好拿著酒,便又倒了一杯一定要單獨敬李紀一下。
李紀不以為意,爽快的與他喝了一杯后,兩人便一起往回走去,可沒走兩步,李紀便突然發現事情不對,一股邪火,從他腹中直沖上來,轟一聲,便沖到了他頭上,他腳下一個踉蹌,就已經站不穩了。
☆、第135章 陷阱(下)
135陷阱(下)
李紀的身子一晃之時,胳膊就已經被人給死死的鉗住了,他整個人一軟,便靠在了那盧彥義的肩膀上,而盧彥義兩只手緊緊環著李紀不放,嘴里卻連聲說道:“郡公爺、郡公爺,您沒事吧。”
這盧彥義嘴上一邊說,一邊用力拖著那李紀前行,也多虧是他,換了別人都很難扶的動李紀這樣的大塊頭,而李紀此時腦袋垂在胸前來回晃悠著,腳下步履蹣跚,只一味任由著那盧彥義攙扶拉拽,一聲不吭,只是不時嗯嗯的哼上兩聲,似乎已經徹底失了心神和氣力。
路上偶爾遇到人,那盧彥義便一笑說道:“定國郡公似乎有些醉了,我扶他到房里休息一下。”
今日酒席上大家都喝了不少,那盧彥義本就是這府里的正經主子,自然沒人阻攔他們二人,倒有人心里暗想,這盧家的老五還真是個八面玲瓏的,這么一會兒的功夫,連這出了名的冷面郡公也搞的如此熟悉熱絡了。
盧彥義扶著李紀,腳下走的極快,顯然是早就想好了要將他帶到何處去,兩人踉踉蹌蹌穿過一處竹林,便到了一座小小的抱廈前面,就要進門前,那盧彥義側頭看了李紀一眼,此時李紀整個人都已經掛在了盧彥義身上,眼睛雖然還睜著,卻仿佛看不清東西一樣,不停的用力眨巴著,臉色漲的通紅,鼻息沉重,嘴巴微張喘著粗氣,看起來十分難受痛苦的樣子。
盧彥義此時臉上哪里還有剛才的靦腆和氣,他滿臉鄙夷的看著李紀,冷冷的哼了一聲,便開門拖著他進去了,那抱廈門口的屏風后面,臨窗擺著一張廣榻,上面此時已經臥了一個人,遠遠看過去,便覺得那曲線極為玲瓏,身上薄薄的衫子已然是半敞半散著了,似乎站在門口便能聞到女人身上特有的甜香。
那女子似乎神智也不是十分清醒,此時來回在那榻上輕輕扭動著身子,嘴里還低聲哼唧著什么。
李紀進了房內,好似突然精神一振,借著身后盧彥義的一推之力,三兩步便沖到了那廣榻前,喉嚨里發出一陣低吟,便合身壓在了那女子身上,盧彥義站在門邊看著即可糾纏成一團的兩人,嘴角一勾笑了笑,隨即便轉身出了房門,大踏步往外急走而去了。
聽的那房門關上的聲音,正趴在女子身上上下齊手的李紀,身子突然一頓,又等了片刻,才低吼一聲,奮力掙扎著爬了起來,他臉色此刻更加紅的嚇人,仿佛喝的酩酊大醉了一般,眼睛里更是布滿了血絲,雖用了很大的力氣,動作卻依舊遲緩,而此時他下面的那名女子,突然挺身一把摟住了他的腰,李紀身子一顫,整個人差點又要軟倒在那女人身上,他用力擺脫開那女人的牽絆,反手到自己靴子里摸出了一把短刀來,毫不猶豫便往自己小腿上順手一劃,那刀顯然極為鋒利,血水立即透過那玄色扎腳褲滲了出來。
李紀的精神顯然一振,一躍便飛身站上那廣榻,腳下不做任何停留,先是一矮身,隨即便側身用肩猛的撞上了那木窗欞,他這一撞用盡了全力,那木窗頓時碎了半扇,李紀卻也因為收勢不住,整個人直接翻落出了窗戶,咚一聲掉到了墻角下。
那廣榻上的女子聽了動靜,卻好似完全弄不明白狀況,只覺得身上少了剛才那一具火熱剛硬的軀體,她痛苦不堪,卻又無法紓解,便閉著眼睛更加大聲的哼叫了起來,過了片刻,甚至開始上下用力抓撓起自己的身子,不一會兒便抓的那□□在外的雪白肌膚上,到處都是血道子了。
李紀自然不會去關心那房內的動靜,他此刻雖然仗著一時的疼痛神智清醒了不少,但腦中的眩暈和胸口的惡心卻是絲毫也未減,更要命的是,下腹中那股火,已經越燒越旺起來,他又疾步奔走了一會兒,四肢百骸便仿佛都要炸開了一般,李紀知道其中的厲害,操起手上的短刀在左肋上又是一劃,此處乃是人身上極為敏感的部位,饒是他這樣狠戾的人,此刻也是疼的渾身一抽,不過心中那股燥火卻也頓時下去了不少。
李紀本是個極善于辨認方向的,剛才被那盧彥義挾制住時又是極力保留了最后一絲心智故意示弱,此時很快便回到了剛才碰到那盧彥義的小路上,他人才剛一出現,便聽到小六子焦急的聲音大叫了一聲“郡公爺!!!”
原來那小六子剛才見李紀與盧彥義說話,便退到了一邊,誰知卻馬上有個小廝過來找他,說是他們府上的大丫鬟來傳夫人的話,小六子心里沒有任何防備,這盧彥義又是剛才酒桌上招待他們的主人家,便馬上跟著那小廝走開了,誰知兩人在院子里轉了幾轉,那小廝便跑的不見了,小六子本就有腿疾,哪里追的上他,他頓時覺得不妙,等回頭來找李紀時便不見人了,小六子心中雖擔心,倒還沒失了冷靜,他誰也沒說,只悄悄摸到了外院下人歇息的地方,去叫了那費沖進來。
此刻兩人也才剛到這地方不久,正好就看到李紀跌跌撞撞沖了過來,費沖一見李紀的樣子便知道不對,連忙沖上來扶住了他,低聲喊道:“郡公爺,怎么了?是誰做的?”
李紀此時難受的直想大吼大叫,伸手用力一抓自己左肋上的傷口,才打了一個哆嗦,嘶聲說道:“趕緊去叫夫人出來,也不用和這府里的人說了,馬上走。”
玉華突然被小六子傳話從內院出來,心里不免有些莫名,這樣的家宴本是最平常不過的,不知道為了何事要提前離席,等她一登上馬車,便知道大事不妙。
車廂內,此刻已經滿滿充斥著一股血腥氣,李紀仰身直挺挺靠在一角,雖穿的是暗色外衫,但脅下暗濕的一片仍是十分明顯,玉華驚嚇莫名,不由上前查看他的傷勢,嘴里低叫了一聲:“郡公爺?你這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