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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凡掛了,把手機扔到桌上,臉扭向窗外。
戈彥接受審查調查之前,他就離開部隊了,但因為是血親,就也被劃進了被調查的行列。不過他們水火不容并不是因為這件事。
仲川接到蒜頭電話就趕緊回來了,風風火火進門,差點被幾個小王八蛋草木皆兵的樣嚇到,邊往樓上走,邊扭頭問:“發了很大火嗎?”
蒜頭他們只搖頭,沒答。
仲川進了靳凡的門,咝地吸了口氣:“什么事啊?”
靳凡之前找他是確認給戈彥的禮物準備得怎么樣:“問你活兒干得怎么樣。”
仲川猜也是這事,把手機給他:“視頻發回來了,看看?”
“不看了。”
“很壯觀。不過哥,我還是想說你有點自斷財路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這一搞死駱駝都沒了。”
雖然現在靳凡攏著一幫二代,經濟來源可以靠改裝,要不就是對違規公司趁火打劫,但真不富裕。癸縣哪兒那么多有改裝需求的富人。
他們大多單子都是從前的主顧,認靳凡這個人,專門從北京來照顧生意。可是吃老本從來不是長久之計。
總而言之,這個車行是驢糞蛋子表面光,玩兒可以,當營生遠不夠生存。
靳凡親媽雖然下了馬,但在位那么多年,民脂民膏刮了不少,靳凡跟她對著干就算了,還跟錢對著干,這是鐵了心蹉跎等死了。
“哥,你以前都不……”
“出去。”
仲川不說了,出門,下了樓。剛下來就被圍住了。
脫索好奇道:“找你干嗎?是商量兆安路那事兒怎么處理嗎?”
仲川沒說,但一想,就讓他們看看表演有什么要緊?就把手機往后一扔:“趕緊看,看完還我。”走到桌前靠住,點了根煙看著他們。
幾個人來了興趣,臉都湊到一處,盯著手機屏幕。
黑黢黢的什么也沒有,蒜頭正要問這是什么,突然一聲巨響,打仗似的,隨即一道強光直穿屏幕,接著就看見一溜布加迪路特斯法拉利邁凱倫炸了。
“臥……槽……”
一頓亂叫。
仲川被他們吵得耳朵疼,不過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錢啊,就這么炸沒了。
“這是特效吧?我怎么還看見大蜥蜴了?就這么點著了?”
“這哪兒啊?誰的?這是哪個電影里的片段吧?川哥是不是欺負我們不愛看電影?”
……
仲川沒再往多說,他們對靳凡的了解只停留在他家條件好,跟家里關系不怎么樣。要是告訴他們,這些車在加州南部一處莊園,而莊園主人是他媽,他雇了一幫薩爾瓦多人把他媽車庫點了……他們也不信。
仲川離開桌前,掐滅了煙,把手機拿回來,往樓上看了一眼:“都散了吧。他這個點兒來這邊,就是晚上要在這兒湊合一宿了,不想挨踹的趕緊走。”
他們雖然因為視頻興奮,但還是惜命,仲川一說就撤了。
樓下沒動靜了,靳凡卻開始慢慢浸出汗。
心臟壓迫得難受,雙腳也像灌鉛一樣越來越沉,脖子到臉突發放射性疼,呼吸逐漸粗重,伴隨憋和喘,咬緊的牙縫里時有克制的氣聲鉆出來。
從抽屜里翻出諾欣妥和倍他樂克臨時抱佛腳后,又把椅背上的繃帶拿到身前,一圈一圈緊緊纏在胸口,勒住心臟。
黑著燈,誰也不會看到他把自己勒多狠,身上利器、槍械形成的疤有多丑陋猙獰。
他以前不想死,但也不知道這么活著的意義是什么,現在無所謂了,死不死的吧。
從來也沒牽掛,混沌半生更沒怕過什么。
他雙手撐在桌面,疲憊就像一股惡勢力慢慢挾持了他,但他這個人向來倒刺逆骨,緩和之后下了樓,走到工作間,蹚著一地亂放的配件,停在懸掛系統改了一半的gt-r前。
從大廠買的氣動避震早到了,車行那群小混蛋沒一個專業學過,全靠仲川,但仲川最近在談戀愛,顧不上。
那就他來干吧。
藥效完全發揮作用后,正好天亮,活也干了多一半,他把長凳工具拂落,靠上去。
不知睡了多久,門軸撕拉一聲,他一下醒來,撐著眼皮看向門口,一個陌生面孔戰戰兢兢地走進來。
他手拄著長凳,左腳蹺到右腳一邊,摁住雙膝,看著那女孩:“誰讓你進來的。”
女孩扭頭看到他,赤裸著的上身白皙,有疤,蹭了灰,肌肉很好看,有點晃她的眼。她不敢看臉,低下頭,聲音顫抖:“我看門開著,對不起!”
靳凡站起來,把工作間的燈關了。
女孩沒聽到他下一句話,怕極了,趕緊又解釋:“我是北關區街道處的,我們在做消防檢查,我剛到這邊,我不知道這個鋼廠有人,對不起,我馬上走……”
靳凡沒想搭理她,“滾”字就要脫口而出了,門軸又響起來。
林羌。
林羌一看女孩這副惶悚不安也知道她剛經歷了什么,尤其她還拿著消防登記表,什么也沒說,開門放走了。
再回身,她看到靳凡,這人半裸著身子靠在桌沿,身材真讓人精神抖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