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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凡把林羌抱出門,林羌在路過楊柳時把房卡交給她。
這就回去了?楊柳以為自己問出口了,直到靳凡把林羌抱進電梯,戈昔璇拍拍她肩膀:“這是男主。”她才發現她壓根沒發聲。
她面對簡宋還能自如搭話,面對靳凡一直處于鵪鶉狀。
電梯門關上,林羌問給靳凡的心臟:“參加嗎?婚禮。”
靳凡的呼吸在她發心:“我不認識。”
“那就回去。”
戈昔璇緊跟上她的哥嫂,懂事得沒跟他們上一趟電梯。電梯門口等待時,楊柳已然醒神,走到旁邊。
楊柳這時已經明白:“靳凡是你哥?”她恍然想起她靳叔現任妻子就姓戈。
“嗯。”
楊柳不說了。
當初靳叔叔找到她,請她當說客,說服林羌喚起靳凡生存的欲望,她好奇過,為什么是林羌。日式鐵板燒店里,靳凡和林羌繾綣的眼神讓她恍然大悟,或許因為靳凡他媽清楚,林羌是他喜歡的那一款。
只是這對林羌公平嗎?她有好好的人生,而靳凡有病。
她陷入自責。
“我哥能當男主吧?”
楊柳心不在焉地點頭,不假思索地說:“靳凡嘛,這一生太精彩,換多少主題,多少女主,他也都是男主。”
戈昔璇得意:“夸張了,只是稍微牛逼了一點。”
婚禮儀式即將開始,林羌被薛挽專門到大堂攔了下來,帶著靳凡坐在原先的同事中。
靳凡不喜這種場合,只是簡宋沒走,還跟林羌一張席面,他就也封了一個紅包,留了下來。雖然有些格格不入。
戈昔璇也是外人,但她自來熟,落座還沒五分鐘,就跟大伙熟了。
“程醫生也是單身?”戈昔璇問坐在她斜對面的程昴。
阜定心外的主治醫生程昴是林羌以前的上級醫師,他們大部分住培臨床小講課的講師。
程昴不愛笑,眉宇時常性嚴肅:“嗯。”
有一位女醫生搭話:“我們醫院外科男醫生還是單身的一定優秀,但不建議下手,因為身后的追求者堪比連隊。”
戈昔璇笑笑:“這是暗示外科男醫生們很渣的意思嗎?”
沒人接話,但有人轉移了話題:“你要是不介意性別的話,可以考慮女醫生,都是博士,漂亮知性,情緒穩定,重要的是,道德水平在線。”
“話里話外又寒磣我們了。”有男醫生現身說法:“刻板印象不用當真,不過你要想找醫生,確實需要擦亮眼睛,他不一定有道德問題,但一定忙得沒空跟你談戀愛。”
戈昔璇覺得有趣,甚至不合時宜地提出一個尷尬問題:“我一直好奇醫患糾紛里,醫生都是不存在失誤的嗎?不會閃過一個邪惡的念頭?要知道病人的生死就在他一個細微的動作里。”
桌前眾人神態各異,卻默契地不搭話。
楊柳說了一句:“這要看醫務處的處理結果,鬧上法院的話就看法院的處理結果。”
大伙以為話題到此結束,程昴和簡宋卻異口同聲地說:“林羌說。”
這是阜定大部分科室晨會時會聽到的,值班的醫生會抽查個人回答問題。
好尷尬。
尤其靳凡就坐在林羌身側。
程昴可能是習慣沒改過來。
簡宋純粹醉翁之意,開口便透露他私下也這么問林羌。幾乎所有人都聯想到,這是他跟林羌在一起時的小情趣。
戈昔璇聽得別扭,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立即看向靳凡。
靳凡只是兩根手指拎住杯口,把林羌面前的酒杯換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給她倒了熱水。
他手背的筋不是靜脈曲張,是代表他隨時爆發怒火。
林羌看著戈昔璇,回答她的問題:“醫療失誤的污點很致命,學醫不容易,能上手術臺的醫生更不容易,好不容易到今天,誰都不會拿自己的職業生涯開玩笑。我認識的醫生不介意被說他道德水平低,但不接受說他治療病人沒有盡力。”
戈昔璇知道了。
簡宋看著林羌,他不明白。
這是他們聊過的問題,那天太陽特別好,林羌盤腿坐在沙發,問他會不會突然被一個邪惡的念頭支配。他說不會,他希望他的妻子走出門,是受人尊重的,因為她的丈夫是一名好醫生。
今天她避開了當時他回答的每一個字。
“但也會有判斷錯誤的時候,如果因為判斷錯誤造成了事故呢?”簡宋固執地問:“或者因為身體負荷過重不慎失誤,會用所學知識推脫責任嗎?”
他有些咄咄逼人,現場甜蜜的音樂、夢幻的燈光,也改善不了這張圓桌一觸即發的氛圍。
他根本不是想問這個,他是想問林羌,為什么突然不要他了。
林羌說:“我沒有判斷失誤過,也沒做過錯誤的選擇。簡老師這個問題等我有那一天時再問比較合適。”
“是嗎?那你為什么受傷了?”簡宋不饒:“我從沒讓你受過傷,你的選擇真的沒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