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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川開好房,兩人上樓,進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有無探頭。
他們不是要干什么大事,是習慣。
仲川確認一點信號都沒有后,坐下,點了根煙,對閉著眼、單手擺弄打火機的靳凡說:“我給他說了這個地址,他今天肯定來,就是不知道幾點。”
“他”指的是黃麥。
黃麥是黃粱的哥哥,黃粱是靳凡在戰區帶過的隊員,也是當年被胡江海關閉閘門致死的幾人之一。
靳凡在那次戰役后一直相信胡江海的話,認為其他人沒救是因為救不了。直到幾年前,他去探望這幾個與他并肩作戰的隊員的家里人,才從黃麥嘴里知道,是胡江海關閉了閘門,故意害死他們。
當時黃粱違反紀律,工作期間帶了手機,在最后時刻給黃麥發送了信息,讓他憑借這件事管胡江海要封口費,用以母親抗癌。
癌是不治之癥,即便拿到錢,保了幾年命,母親也還是去了。黃麥再見到靳凡,他弟弟這位上司,心中難安,就透露了實情。
本來靳凡都打算在北京南廠修車養老了,這件事使他震怒了。
他是那時唯一的幸存者,這讓他意識到他對胡江海的重要性。他計劃不停地作死,讓胡江海為了保他而無所不為。到時候上頭注意了,拔他這棵蘿卜的時候帶出胡江海這塊泥,那胡江海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而選在癸縣,是因為癸縣在燕水,燕水是戈彥地盤。
他最早厭惡戈彥主要源于她對他父親靳序知的傷害。
戈彥當年只是一個縣級政府的文員,當時的靳序知也只是外交部的文員,但他為人溫良正直,周圍人都侃他是謙謙君子,風姿特秀。這么一個有品貌、有才干、前途大好的人,被戈彥一百個手段纏上了,也得到了,生了靳凡。
本來兩人一起進步總有好過的日子,戈彥不,她嫌他油鹽不進,不會利用公職給她帶來一絲方便,毅然棄了他,開啟無所不用其極的“晉升之路”。
靳凡以前小,不知道這些,靳序知也從不講戈彥一句不好,他就以為父母是和平分開,只是母親又嫁了別人,然后有了這些弟弟妹妹。
直到考入國防大學,他去跟祖父報喜,從祖母的怨聲中知曉了一些實情,自此上了心,從多方了解到全部真相,開始對這個蛇蝎心的媽深惡痛絕。
起初也只是厭惡,想跟她劃清界限,是她言語對他父親的侮辱,近年來以“母愛”為名的騷擾,一覽無余的利用之心,讓他下了決心把她和胡江海劃進一個筐,勢跟他們魚死網破!
只是現在林羌闖進他的計劃,他要重新規劃了——他們得死,而他要活。
今天,靳凡和黃麥約在這個旅館,就是黃麥已經決定做證,把當年的事情全盤托出。
仲川只知道黃麥是黃粱的哥哥,不知道靳凡要干什么,但不妨礙他為靳凡跑前跑后。他看著表,對靳凡說:“今天都要過去了,他不是不來了吧?”
靳凡睜眼,眼神微變。
仲川不由得抖了一下,放下蹺起的二郎腿,探身問:“怎么?”
靳凡站起來,往外走,長腿大步,快速下了樓。
仲川緊隨其后,見狀,再好奇也不問了。
靳凡回到車上才給黃麥打電話,撥之前就已經料到了結果,果然是關機。只有兩種可能,黃麥又利用這件事去訛胡江海了,要不就是他真的準備做證,但被胡江海扣了。
他把手機往擋風玻璃處一扔,靠在頭枕閉上眼。
胡江海這邊的進度是這樣,戈彥那邊,雖然有部門開始調查杜佳游泳館事故,懷疑她跟多年前未成年性交易案有關,卻也沒實際進展。
他差使仲川拜訪癸縣原書記張求河,鎮長南北洋,縣長馬飛,打聽原先泊門代工廠未成年性交易的事,次次是無功而返。
原先堅持上京告狀的那家人也突然說沒冤情了,他們的女兒不是被性虐致死,是自殺的。
調查停滯不前,案子無法推進,他沒有身份,摻和不了,也就沒主動權。
原先面對這種情況他是從容的,接得住招就接,接不住無非是伸頭一刀,現在“接不住”三個字不能發生。
他得擋住來勢洶洶的一切,保林羌安穩地入睡。她每天都很累,她得好好睡覺。
仲川下樓后沒上車,只在前邊,透過擋風玻璃看疲憊的靳凡,吁一口氣。
三月下旬天還沒暖,林羌試了一次大衣換風衣,隔天就換回去了。
這天,臨近出夜班,急診收治了一位鎮里送來的病人,情緒不穩,急診科醫生查體懷疑腦部血管閉塞,形成血栓,給予鎮靜劑后安排檢查。期間因為病人心臟有雜音,詢問家屬不得知,就聯系了值班的林羌。
等病人情況基本確定后已經是中午了,林羌走出醫院,看到一輛大型orv,不由得站住不動了,自然地把手抄進大衣口袋,看著靳凡下車,朝她走來。
靳凡冬天也是穿大衣過來的,剛過年小臟辮給他買了兩個挺貴的牌子聯名的棉服,他沒要,他說西南冷,過去執勤一直穿襖,也擋不住風,這里暖和多了。
小臟辮愣了神,也紅了臉,吸吸鼻子,一頭扎進了工作間。
靳凡從林羌口袋把她的手拿走,挽好,牽上車。
林羌問:“今天不是陽光和豹子來接我?”
“我接你不樂意?”靳凡給她系安全帶。
林羌笑:“樂意,心花怒放,看見你,我血管都熱了,就想立刻跟你激吻。”
靳凡沒理她,問道:“陽光說你今天要去一個手工店。”
林羌也不理他,拉著他腕子,“聽不懂?”
靳凡扭頭,問:“什么?”
林羌笑顏如月,皎潔清明,聲音輕飄飄的,有些恣意放蕩,“激吻啊。”
靳凡盯住她:“聽不懂。”
林羌拉住他衣襟,拽到身前,吻下去,用力吸咬一番。他好像喝了檸檬水,但只是酸甜的舌尖,她怎么那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