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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鵑道:“可不敢說這話,千里搭長棚,沒有不散的宴席。不過是跟前擦后伺候的人,沾了一點體面,要真以為從此就這樣了,往后自家出來了,又怎么熬得過?”
金釧兒隨口說來,未必沒有一點悵茫,忽聽得她這話,不覺怔住:“林姑娘向日里待你好,你也一心為她的。難道你還想著往后外嫁不成?”
“這以后的事,誰說得準呢?”紫鵑長長嘆了一口氣,眉眼里有些疲倦:“難道舊日你就沒個旁樣打算?現今又如何?縱然我與姑娘情分好,也未必能長長久久在一處的。我現是瞧明白了的,這天底下,十個滿以為,也就能成一二處罷了。”
金釧兒想了想,也不由點頭:“你說得卻也在理。就譬如鴛鴦,老太太跟前有體面,又能干,生得也是一等兒的人,自然不能比賴嬤嬤。可也沒料到,竟忽然生出那么一件事,直將她日后前程一筆勾倒了去。”
鴛鴦素與她們相善,又是打小兒一處長大,一時提及了,兩人都有些悶悶的。
紫鵑本是有心打探的,瞧著氣氛沉悶下來,便隨口尋了個由頭,將話岔開:“對了,我先前過來,瞧見兩個小丫頭在邊上嘀咕,好似在議論寶二爺,里頭就有先前被打發出去的墜兒。難道她家竟也在左近?”
“不是她。”金釧兒搖頭道:“我對門的葛家,有個小丫頭芭兒,也是寶二爺屋里的,常跟那墜兒一處的。那是個愛說嘴的,常日里嘀嘀咕咕,卻也沒什么旁心,倒不必理會的。”
“哦。”紫鵑心里模模糊糊掠過一個念頭,卻沒有抓住,口里卻接了話頭:“怪道我一過來,她們就忙跑了去,想來是怕我聽到什么,倒要教訓。”
金釧兒道:“那墜兒被攆出去,又是那么幾句話打發的,自然有些埋怨,嘴里說兩句過癮兒也是有的。自然不能讓你聽了去。說來,寶二爺屋里活少事輕人也多,她怎么會被攆出去?”
紫鵑知道她雖還怨恨王夫人,卻不曾記恨旁人,反因為自小在賈府長大,一應熟人皆在那里的,十分關切。現今又是外頭的人了,有些事說與她倒也無妨。
因而,她便將墜兒偷金一件事的始末道明。
金釧兒沉默半晌,才道:“竟是這么個事,再沒料得的。既如此,倒是要瞧著些兒,我回頭與母親提一句,也不說里頭的細故,倒探探那墜兒的底,免得后頭還要生出事來。”
紫鵑本有此心,聞言自然點頭稱是。兩人又說了些旁事,不免有紫鵑關切的關外滿族人,又有金釧兒留心的玉釧兒等人,林林總總,倒說了一個多時辰。
及等紫鵑回過神來,那窗上日光早已偏了,她忙起身告辭:“沒得說了這一通話,只怕遲了,我得回去了。”
金釧兒留了兩句,卻也知道已是有些遲了,不好強留,只得將她送出去,臨別再三相送,直送到巷口,眼瞅著她去了,這才作罷。
紫鵑兩次回頭擺手,讓她回去,這才依依惜別,從白家出來,直入了賈府后門。這時,一陣過堂風忽得刮過來,連著沙塵卷上來,紫鵑不覺瞇了瞇眼睛,左眼卻還是飛進了些細沙。
她也不敢揉,只立在那里眨眼睛,忽得有個人從旁沖了過去,獨留下一句話:“紫鵑姑娘,環哥兒現與林榮家的極親厚。”
什么!
紫鵑連眼睛都忘了眨,忙要辨認說話的究竟是哪個,偏這時候雙眼蒙蒙,那人又跑得飛快,只認出個小廝模樣兒,就沒了影子。
而他留下的那一句話,當真讓人捉摸不透。
賈環的事,與她有什么相干的?與黛玉又有什么相干?哪怕與寶玉親厚,甚至日后有婚嫁之事,黛玉現在也是寄人籬下的表姑娘,賈環雖是庶子,卻也是正經的賈府子弟,如何管束他來?
又有,那林榮家又是哪一個?卻是從沒有聽說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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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心情不好,而且事多人忙,又是醫院又是接人……也沒時間修改,先把這一章發了……等明天有空把前面一章一起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