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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官聽得目不轉睛,心神為之牽動,或有追問,或有議論,或有嘆息,不一而足。
她說得不留意,紫鵑卻是留神關注的,見她言辭簡斷,一腔義氣,又能瞧出些細故,可見心性聰敏,卻比雪雁春纖兩個,天資性情都更出眾。
既這么著,她留神細細調理調理,未必不能扭過來。
由此,自這日閑談后,紫鵑得空時,便教她認字,又有賬本子等事,等閑事體也會問一問她的主意。
這樣不過兩三日,休說藕官,就是黛玉也瞧出來,因笑道:“你倒看重她,難道雪雁她們竟不好?”
“她們雖也好,卻沒個主意。”紫鵑笑道:“這藕官雖來得遲些,也有些習氣,卻有這一樁好處來。姑娘且細想,凡這府里的大丫鬟,從鴛鴦姐姐起,哪個沒主張的?就是襲人,她是個平和好性兒的,里頭也有一樣剛強不移的性子。”
黛玉聽了,留神想了一陣,才道:
“你說得倒在理,若一味隨波逐流,如何能掌事?咱們私下議論,就是姊妹里頭,寶姐姐是個和氣的,卻也與二姐姐不同。想來下頭人瞧來,一個是要敬著的,一個休說敬,只怕還要欺上去呢。
既你瞧著藕官好,那便好好教導。有甚么要添的,只管告訴我。”
紫鵑笑著應了,往后待藕官更為留心,且不細說。
這邊日久天長,轉眼已是三月初三。
往年黛玉必要出門,且往外邊林宅里祭祀。今歲既有太妃薨了一件大事,從賈母起大小主子皆不得閑,雖有賈蓉等幾個小輩的爺們,無奈又有賈家的家祭,須得主持了。
就是寶玉,因有四月的童生試,他又著實用功,黛玉也不欲他陪同過去。
是以,今歲清明,黛玉只命備下鮮果香茗,又命旁人一概退下,自己與瑞哥一道上了一注高香,就跪在蒲團上,合目默默祝禱。
她素來多愁善感,每每思及亡故的父母并兄弟,便要哽咽灑淚的,幸而有個瑞哥尚要顧全。他又多有勸慰,兩位靜靜說一回話,相互寬慰依仗,才算略略好些兒。
一時散了,紫鵑著人收拾了,又扶黛玉入內歇息小憩,又寬慰瑞哥一番,諸事料理清楚,她瞧了一圈,卻沒了藕官的身影,不由問道:“藕官去哪兒了?”
雪雁將一瓶子現剪的桃花擱在案上,聽了這話,轉身往東面一指:“我回來,瞧見她才往沁芳亭那邊兒去了。”
紫鵑有些憂心,忙囑咐一通,尋個由頭找了出去。
這一路分花拂柳,左右巡視,她正有些焦心的時候,忽聽見旁邊假山石下,隱隱有些嗚咽聲。尋聲看去,正瞧見一片白綾子細褶裙,她心里一動,一面移步,一面凝神細聽。
除卻潺潺水聲,婉轉鳥鳴之外,果然有女孩兒的嗚咽聲,雖聽不大清,挪到近前來,正聽見菂官兩字。
這定是藕官無疑了。
認準了人,紫鵑卻腳步微頓,反有些遲疑起來。
藕官祭祀,若非必要,她是不肯輕易打攪了的。若她不燒紙引出事來,自然還是聽憑她的心意的。若要燒紙,卻又不同。
非但要攔下,就是先時她著意培植的想頭,也要再斟酌斟酌。
然而,足足在這里站了半日,又有先前忙碌,紫鵑微覺腳酸,意欲尋個地方略坐一坐,忽有個婆子從那邊路上過來,遠遠瞧見紫鵑,忙巴不得一聲殷勤:“紫鵑姑娘好!”
紫鵑原要攔,這時也不得不答應:“媽媽從哪兒來?”
“大奶奶并三姑娘打發我去廚下吩咐,預備老太太、太太回來。”那婆子滿臉堆出笑來,巴巴著道:“紫鵑姑娘從哪兒來?”
紫鵑笑道:“我有事要去寶二爺房里尋襲人呢。”
“嗬!”婆子聽了,忙擺手道:“姑娘略等一等是真,那邊正鬧著呢。那一起子新來的,不知規矩,現又沒老太太、太太鎮著,連著二奶奶都要將養,現鬧騰起來,竟在二爺的屋子吵鬧打人,真真糊涂!”
紫鵑隨口問道:“誰動的手?又打得哪個?老太太、太太能去幾日,倒要反了天不成?”
“還能是哪個。自然是那芳官跟認了的干娘。”婆子撇了撇嘴,頗有些憤憤:“原跟著干女兒上水去了的,偏還不知足。若沒這個緣故,她們哪能有這些便利?還時常沖撞鬧騰,趕明兒老太太、太太回來,不出兩日,必要被攆出去,才是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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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家里差點翻了天……幸好有驚無險,總算過去了。今天趕了一章,明天盡量兩更補上,還會把這兩章修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