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彼此包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賈璉吃了這一根釘子,也覺悻悻,只得退去。
誰知才從宅中出來,穿過小花園的月洞門,忽見二姐、三姐立在那邊。賈璉并寶玉一怔,正待說什么,就見三姐兒幾步走到跟前,狠狠啐了一口:“我姐姐已是說定了人家,你要知道廉恥,往后再不必來!”
二姐本是心遲意軟的,自出來便常有回首之意,不然也沒得這一碰面。本是見著兩兄弟,四下無人,她正兩頰微紅,嬌羞默默,忽見著三姐如此,頓時粉面微白,往后退了兩步。
賈璉面皮漲紅,正待言語,寶玉已是往前兩步,攔在三姐跟前,卻還是軟語道:“兩位姐姐莫要生氣,唐突佳人,原是我們兄弟的不是。本只說是自家親戚,彼此親密些,才是和氣,倒忘了避諱,當(dāng)真該死、該死!”
他兩句話,全了彼此體面。
尤三姐又出了氣,又得了體統(tǒng),且將舊日種種曖昧攏總一個說頭,只是親戚兄妹之情。她雖剛強(qiáng)潑辣,卻也知情,且寶玉在她眼里,本是個和軟不知情由的,便也退了一步,垂首一禮:“不敢當(dāng)這話,原是我焦心姊妹之情,有些莽撞。”
這兩人一禮一回,說得情勢和緩。
后面的賈璉、二姐再無說頭,只能遙遙對望兩眼,就都順著話頭而下,乘勢分開。
且不提二姐如何,待得僻靜處,寶玉便提及鳳姐,問了幾句近況。賈璉哪里還不知道,嘆道:“寶兄弟你也不必提她,我心里知道,這事是我糊涂,往后再不粘連。”
這般賭咒發(fā)誓兩句,兄弟兩人再無旁話。
只到了里頭,賈璉臨走前終究吩咐兩句,央寶玉保密此事。
寶玉道:“鳳姐姐臨產(chǎn)在即,我如何敢說?二哥哥再不粘連,我便再也不提。”
話畢,兩人分頭而去,寶玉猶自怏怏不樂。依他看來,尤氏姊妹雖有不足,然則家門寒素,又無男子依仗,又是深閨女孩兒,這等事自然還是賈璉、賈珍的不是。
在外他說不得什么,且要遮掩,可到了自家里,心中細(xì)想,也唯有家門敗壞四個字可說了。只想到這四個字,一并浮起的便是舊日賈政種種言語。
往日賈政言語,他深知父命不可違,要打要罰都是該的,心里卻另有一番想頭,暗藏幾分不耐。現(xiàn)在將這些細(xì)想想,雖猶自厭惡,卻又有三分戚戚然。
要是父親所見所聞,皆是這么一派風(fēng)氣,他過往種種言語,也似有些情由。
一面想,他一面走,直穿過廳堂回廊,花柳山石,一徑到了瀟湘館里。
黛玉正倚在窗下看書,一盞新茶余煙裊裊,幾個小丫頭圍在下面做針線活兒,又有紫鵑坐在案旁,拿著筆不知在寫什么。
室內(nèi)一派安靜,唯有清風(fēng)拂過竹葉的沙沙聲。
寶玉頓覺塊壘一消,只余爽朗。
一個小丫頭眼尖見著,忙丟開針線,笑迎道:“寶二爺來了。”
這話一出,眾人也都抬眼看去,寶玉擺了擺手,一面隨口應(yīng)兩句,一面到了黛玉跟前,且去看案上擱著的書卷,見是李后主的詞集,便笑道:“李后主的詞雖好,到底哀怨了些。妹妹這一陣又咳嗽,竟少看一些為好。”
黛玉只是一笑,一時春纖倒了茶來,她伸手接過,又捧與寶玉,柔聲道:“你這過來,可有什么事不曾?”
寶玉接過茶盞,只吃了一口就擱下,見她這么說,便笑道:“就不許我過來看你?”
黛玉也自笑了,因道:“如今可不同往日,你原是要金榜折桂的人了,自然不像小兒時閑淡。前兒我打發(fā)紫鵑送糕點(diǎn)過去,襲人瞧見忙就攔下,說著你讀書倦了,竟倚在案頭睡著,偏又養(yǎng)出一股警醒的性情,等閑有點(diǎn)響動就醒來。既醒來,精神便有些不濟(jì)。你瞧瞧,可是不同了?”
寶玉道:“我說前兒怎么只見了糕點(diǎn),連影子都沒見著,原是這么著。那也是襲人太周全了,不過一時醒過神,不免有些倦怠,哪里就到了那地步。”
這般絮絮說了一陣,偏有王夫人打發(fā)人送東西來,原是這一季黛玉的衣裳首飾并布料等物,又有各個大小丫鬟的份例。
黛玉忙起身謝過,又命紫鵑收下。
因見屋子有些雜亂,她便與寶玉道:“咱們屋子里說話罷。這里由著她們收拾了。”
寶玉正有體己話與她說,自然應(yīng)允。
紫鵑先將黛玉一應(yīng)物品收好,那筆記下,又將幾個大小丫鬟的份例瞧了瞧,見都如常,便只記下兩筆,就收拾了賬本,打發(fā)小丫頭往廚下吩咐,不多時就得了幾樣時鮮果子并細(xì)點(diǎn)。
配著新鮮沏好的香茶,她在里屋外咳嗽一聲,就自進(jìn)來:“二爺、姑娘,這是新鮮送來的果子細(xì)點(diǎn)。”
※※※※※※※※※※※※※※※※※※※※
默默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