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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天陰下來了,我們回去吧?!鼻嗵m試探地喚回我的思緒
我看了天邊殘云最后一眼,搭上青蘭的手往回走。
阿濃估摸著也要下學了,小廚房備了糕點放在配殿的梨花木桌上,阿濃一回來就飛奔著來找我。
我笑著取下手絹給阿濃拭汗:“阿濃都是大姑娘了,怎的還如此不著調?!?
阿濃也不惱,抿著糕點與我說著課堂的趣事兒。
張矩待我好壞與否暫且不論,但對阿濃是挑不出錯來的,請的也是朝中文臣大儒給阿濃授課,即便有時不入內廷也必得傳了阿濃去宣室殿考察當天課業,阿濃嫌那群花白胡子枯燥無聊,張矩就會給她講述自己當年在在鬼谷后人門下求學游歷的經歷,惹得阿濃羨慕不已,多次揪著我的裙擺讓我也送她去。
每次聽到我都會嗔張矩——明明做不到還要講來饞阿濃,到時候徒惹她傷心還要我來哄。
外出求學也是心疼阿濃,私心不愿她離我太遠,明帝是個仁德君主,雖儒學依然為主流但也并不排斥其他學派的存在,明帝還是藩王時,聽說有個出名的道士游歷到了長安,便盛情邀請他入府,張矩那會兒將將滿月,因緣際會給他算了一卦,只說張矩命格過硬,只怕日后會妨主。
明帝聽此大驚失色,不顧當時還是側妃的太后如何哀求,翌日便把張矩送去了一位鬼谷后人門下——這種深宮秘聞有意攔截但多少還是有不怕掉腦袋的亂說,但張矩似是十分厭惡這個說法,登基后甚至專門取締了觀測天象的職位,對驅鬼做法更是深惡痛絕,慢慢的也就沒人再敢講當年的事。
阿濃用完糕點,長信殿的孫姑姑來傳旨,說備了晚膳讓我帶著阿濃一同前往。
我應了,牽著阿濃坐上帳輦前往長樂宮。
青蘭在一邊踟躕,我知道她想勸我不要去,張矩南巡前也讓我有些禮數規矩能免則免,他也知道太后與我不睦,可他既然知道,如何又不清楚我更不能廢了禮數,畢竟她不會去磋磨她的親兒子。
“矩兒怎的還沒回來,不是說就是這幾日了嗎?”太后喝著茶幽幽開口。
張矩每兩日就會傳書信回來,最近一封說是要在長安城外逗留幾日,也沒明說。
一五一十秉了太后,她默默,后又笑了:“我本擔心著矩兒此次南巡用了這般久,不過還好有瑤兒相伴,有個可心人兒在邊上也不會太難熬。”
一時間大殿內沉寂下來,我早已習慣了太后如此行事,但都是只有我一人再不濟請安時幾個妃嬪在,這還是頭一次當著阿濃的面給我難堪。
我抿著笑,拉過阿濃:“祖母很想阿濃呢,阿父不在,阿濃去陪陪祖母好么?”說話間推著阿濃上前去。
太后倒也不再言語,笑瞇瞇地牽過阿濃,我站起身看他們祖孫同樂,垂首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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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的意識在青蘭焦急又小心的喚醒中清明過來。
青蘭說,張矩已經快要到北宮門了。
幾個宮婢圍上前為我梳洗打扮,懷孕后我嗜睡的很,這還是頭回起的如此早,闔著眼任由她們折騰,鬢發過后我來不及瞧,一個宮奴拿著嫩青宮裝欲為我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