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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疏遠(yuǎn)

轉(zhuǎn)變

“那東西……”陸云起小心的問。

蘭朔點點頭：“拿到了”。若是沒拿到那一箭他不就白挨了嗎？

陸云起心中了然, 怪不得說可以收尾了。

他準(zhǔn)備派人去把縣令府控制起來，怪不得今早看縣令府守衛(wèi)森嚴(yán)了不少，看樣子是陳縣令發(fā)現(xiàn)失竊了，為了防止他狗急跳墻, 還是先控制起來的好：“那我”

“你去讓人跟著古音帶回來的那個丫鬟, 把人監(jiān)視好了。”

“好”陸云起斗志滿滿滿口答應(yīng), 答應(yīng)完了才發(fā)現(xiàn)好像不對勁：“爺你說誰？”

古姑娘帶回來的丫鬟？那個叫翠濃的？他們剛剛不是還在說正事嗎？怎么突然就跳到這了，一個丫鬟有什么好看的？

“那個丫鬟眼神不單純, 我總覺得陳云澤放人放的未免太輕松了點，你讓人盯著點, 別讓她著了道了。”他又囑咐了一遍。

陸云起體內(nèi)的八卦因子又在熊熊燃燒了, 他湊近了些，裝作聽不明白，故意揶揄蘭朔：“爺你說的那個她是指誰啊？以蕊嗎？那丫頭鬼精鬼精的, 才不會輕易被騙呢！所以你是在擔(dān)心誰呀？”

蘭朔回應(yīng)他的是一個冰冷的眼神，陸云起立馬斂了臉上的笑容，一本正經(jīng)：“屬下馬上就去安排！保證不讓小人傷到古姑娘一絲毫毛。”

說完拉開門就跑了出去, 蘭朔在背后差點氣笑，他有時候都有些佩服陸云起, 從小也算是經(jīng)歷了不少，是怎么做到還能保持那種沒臉沒皮的狀態(tài)的，除了在某人面前，其他時候哪怕在他親爹, 那位不茍言笑以鐵面無私著稱的老大人面前也是這幅吊兒郎當(dāng)?shù)哪? 還沒被打死也真是個奇跡！

——

自從翠濃來了驛館, 古音的小院熱鬧不少, 翠濃雖然住的遠(yuǎn), 可每天早上古音醒來后，她總是能第一時間端著水進(jìn)來，接著伺候古音梳洗，古音曾經(jīng)勸過她不用了，她如今已經(jīng)不是奴婢，不用做這些伺候人的事情，翠濃滿口答應(yīng)，第二日起來還是一切照舊，說了一兩次見她執(zhí)意如此，古音也就懶得再說了。

而且翠濃在她身邊伺候了十幾年，對她的生活習(xí)慣了如指掌，她雖然心疼她，但確實省心了不少。

她們相處越來越像以前在縣令府的時候，翠濃什么活都搶著做，整日和古音寸步不離，只是這樣一來，和古音剛剛熟悉的以蕊就顯得可有可無了，甚至有些礙手礙腳。

她早上起來端著水剛掀開簾子準(zhǔn)備喚古音，古音已經(jīng)不在房里了，翠濃拉著她去花園轉(zhuǎn)了，午膳她給古音備菜，剛夾了塊肉，馬上翠濃就夾走放到了一邊，還皺著眉頭十分嚴(yán)肅的告訴她--

“小姐不能吃肥肉，會犯惡心。”

以蕊心想前段時間她夾給古音，古音也沒有說不吃啊，結(jié)果看到古音有些尷尬的看著她，雖然嘴上說著無礙，可那表情分明是告訴了她，她確實不喜歡這個。

每次她都十分挫敗，也就不敢再夾了，而這還沒完，一般古音說無礙之后，翠濃就會緊接著十分夸張的提醒她怎么可能會無礙，然后拿她之前她們在一起的時候某次她吃吐了的事來談，談著談著就難免追憶以前，而這些以蕊都沒有經(jīng)歷過所以自然也插不上話，看著她們談笑風(fēng)生，她只能尷尬的笑笑，然后借口有事跑出去。

這樣的事情時有發(fā)生，古音算是很心細(xì)的人，有時候會注意到她情緒不對，會主動聊一些她能參與的話題，可翠濃總是會說些很奇怪的話，表面上聽著挺正常的，可以蕊卻總覺得她在陰陽怪氣，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有時候她更愿意去花園里和管家一起澆花，等古音叫她了她再回去。

古音當(dāng)然不可能沒有擦覺到翠濃對以蕊的敵意，以蕊離開后她有勸過她不要太針對以蕊，可翠濃告訴她，她知道以蕊是個好姑娘，可是更不要忘了以蕊是蘭朔的人，既然都決定了要離開，那留下那么多的牽掛不是什么好事，以后離開的時候會舍不得，以蕊也會難過，除非她不想再離開了。

古音從來沒放棄過離開的念頭，所以她被翠濃說服了，以蕊雖不如她想象中單純，可也是個重感情的，既然早就決定了要離開，確實還是不要靠的太近，到時候真的舍不得了，才徒增傷悲。

從那以后，古音也有意識的開始疏遠(yuǎn)以蕊，以蕊感受到了，有些傷心的跑到角落里哭了一晚，最后還是被管家給找回來的，第二日管家給房中換了個新的丫鬟進(jìn)來，以蕊回到蘭朔身邊伺候了，有時候在路上或是蘭朔身邊見到了，會規(guī)矩的和她打招呼，卻再不會激動的跑過來抱住她了。

說不難過肯定是假的，可這是她自己的選擇，萬事有得必有失，怨不得旁人。

回來之后，蘭朔不知道又在忙什么，和陸云起整日的不見人，也沒有再招過古音，古音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些擔(dān)心他背上的傷，她不好直接去問蘭朔，私下對陸云起旁敲側(cè)擊過，當(dāng)時陸云起看她的眼神十分難以捉摸。

陸云起只是沒想到蘭朔竟然連這種事情都會告訴她，古音的身份一直是他們這些蘭朔身邊人的心腹大患，明白蘭朔好不容易鐵樹開花替他開心是一回事，蘭朔的安危是另一回事，他們還在心有疑慮，靜觀其變的時候，結(jié)果他家爺?shù)购茫缇偷沽藗€底漏，簡直大無語。

古音不懂這些，好在陸云起沒多問什么，很快告訴她蘭朔的傷已經(jīng)沒事了，她這才放心，事后她回憶起自己的行為，覺得陸云起可能是覺得她的行為很奇怪，她對蘭朔，似乎有些過度關(guān)心了，難道就因為兩人已經(jīng)有了那層關(guān)系？可是那只是一場交易，不是嗎？

怕自己雜念太多，古音之后的日子都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除了翠濃誰都不見。

日子一天天過去，聽說蘭朔帶人疏通了河道，將大河水引了過來，雖說杯水車薪，可總比沒有好，讓人修建儲水河，可以在干旱的時候備應(yīng)急之用，如今他們只差一場雨，只要一場雨，山南的情況就能好轉(zhuǎn)。

古音有預(yù)感離蘭朔離開的日子越來越近，驛館上下都洋溢著喜悅，終于可以回家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想的，說不上來究竟是開心還是惆悵，只能順其自然。

就在這時候突然，陳縣令突然邀蘭朔去府上，不為做客，陳縣令不知道突然抽什么瘋，竟要開粥場！

那樣一個吝嗇的守財奴，連親生兒子都要防著的人竟然說要開粥場，你敢相信？

古音第一直覺就是有詐，蘭朔卻不知怎么回事，平日里那樣精明的一個人，竟然非要去，他本來沒有邀古音的，卻在上馬車前，古音不請自來了，她連翠濃都沒有帶，只身跟著蘭朔他們。

蘭朔只皺眉看了她一瞬:“小心些。”只提醒了一句就沒管她了。

到了陳家的粥場，沒有設(shè)在縣令府外反而擺在了城外，這里確實災(zāi)民更多，可古音怎么看都覺得是陳縣令沒安好心。

陳縣令雖說是以自己的名義設(shè)了粥場，然而實際上這批糧食本就是之前朝廷派發(fā)下來賑災(zāi)所用，當(dāng)時被這些當(dāng)官的一層層剝削完了，百姓是連點米湯都沒見著，而如今陳縣令又突然把這批糧食拿了出來。

不管陳縣令有什么花花腸子，災(zāi)民都很高興，看著涌上來瘋了一樣的災(zāi)民，古音有點被嚇到了，蘭朔一把把人拉到了身后，縣令府的衙役去維持秩序。

其實那粥里根本沒幾顆米，分到的災(zāi)民卻個個喜極而泣，看著他們小心翼翼把半碗米湯視若珍寶的樣子，古音突然就想到了十幾年前的自己。

五歲的她也曾經(jīng)看著別人吃飯自己在一旁瘋狂的咽口水，真的餓的不行的時候，地上的野草，樹葉，什么都吃。

她一直在想為何對賣了她的父親沒多少怨恨，可能是因為過過那樣的日子，知道活下去有多難，父親用她換了錢，反而讓她擺脫了那種噩夢般的日子，某種層度來說，這也算是父親對她的愛不是嗎？至少她現(xiàn)在還好好活著不是嗎？

災(zāi)民實在是太多了，一直到太陽快要落山了還有許多災(zāi)民聞訊趕來，可以粥已經(jīng)發(fā)完了，古音的手一天一直在重復(fù)一個動作，如今已經(jīng)活動不開了，然而她卻很開心，她太明白這樣小小的一碗粥對那些災(zāi)民意味著什么了。

晚上要走的時候，陳縣令突然攔住了他們，準(zhǔn)確的說是攔住了蘭朔。

他難得一見的對著蘭朔板著一張臉，本就不大的眼睛危險的微瞇著，透露出緊張的氣息:“蘭大人覺得今日這布粥如何？”

“大人一片仁心，本官深表感動。”蘭朔不卑不亢。

陳縣令緩緩笑了下，卻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種:“大人既然覺得下官做的不錯，那請問——可否把從下官府上拿走的東西還給下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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