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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早晨03:57。”手機響起冰冷的回應。
“siri,他是不是生我氣了?”低下眼,眼眶懸著水汽,仿佛眨眼就會崩落。
“好問題。”機械的女聲說這三個字時冷冰冰的。
偏偏姜暖聽出了一絲莫名的笑意,像極了顧淮左面無表情的嘲諷,讓她顫抖的心臟越發難過,下沉。
屏幕淡下,細尖手指劃開,又問:“顧淮左,他一定生氣了吧?”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姜暖選擇了沉默,與夜色一樣靜謐孤獨的沉默。
連siri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一定就是生氣了。
又喝了兩口,仰頭看著快要圓盤的月亮,眨去眼角的淚意,沙啞的嗓音聽上去跟哭了一樣,可憐委屈。
“我好想他呀。”姜暖說完,壓下去的情緒在胸口翻涌上沖,眼眶被逼的通紅通紅。
她捂住眼,抖動著不受控制的肩膀,哽咽抽泣。
siri道:“在我看來,“愛”是指一種深摯、溫柔、無法形容的喜歡和牽掛之情。”
深摯的,柔軟的,無法形容的喜歡和牽掛。
柔軟的心臟被這句話刺穿,姜暖疼得咳嗽,眼中淚水決堤,一場夏天的大雨,連綿不絕,整張臉彌漫著哀傷的水光。
晚風溫柔地拂過她的肩頭,想要安慰難過的少女。
背后是一大片木芙蓉花叢,花已經開過一季,第二茬的花不若第一茬的鮮艷熱烈,但花色嬌羞,粉白相映,分外好看。
長椅對面是一座空著的老別墅,灰白青瓦的民國風,沒有亮燈,沒人打掃,隔著一扇緊鎖的鐵門,門里門外都是連天瘋長的荒草。
姜暖哭紅的雙眼哀婉凄涼,望向對面的老屋。
以前住在這里的人家姓姜,顯赫一時。后來姜家垮臺,這間別墅給人拍了出去,短短十年間已經轉了七八人之手,一直不見有人搬進去。
蛛網塵封,空了許久。
從記事起,姜暖就住在這里,一直到十五歲。她印象里的父親一身文人慣有的儒雅氣質,品行端正,母親是風華絕代的大美人,溫柔典雅,含蓄內斂。
每年生日,姜家都會大肆舉辦。
顧淮左每每被母親帶去姜家參加姜暖的生日會,他都沉著稚嫩的小臉,不明白有什么好慶祝的。
姜暖和他從小學就在一個學校,雖然不是一個班,一周時間里也能打好幾次照面。
漸漸地,她就記下這個長得比女孩子還要精致漂亮的小男孩。
再后來,她學會寫顧淮左的名字了。
在姜暖十歲的生日上,顧淮左送了她一套限量的十二星座bjd娃娃。
姜暖十分喜歡,害羞的回了他一個小護身符。
顧淮左不要。
姜暖非要遞他手里。
爭執半天,顧淮左發現跟姜暖這樣的小屁孩沒法溝通,索性解開襯衫紐扣,從脖子里掏出七八根金鏈子,鏈子末端不是掛著玉牌就是掛著符,金鎖什么的。
姜暖看傻眼了。
“我可以摸摸嗎?”小女孩奶聲奶氣的問道。
顧淮左蹙眉,思考片刻,一板一眼地道:“可以,但是你得過來看。”
姜暖朝他走了兩步,湊過去摸了摸他脖子里掛著的,懵懂茫然:“顧家哥哥,你怎么有這么多護身符呀?”
顧淮左輕哼,一根一根的跟她顯擺起來。
比如這一根是從無量山上的道門求來的,玉牌上寫著長生,已經告知凌霄寶殿上那位了,我在上面有人。
又比如這一個是從法華寺求的,開過光,天上佛祖保佑他平安喜樂。
……
姜暖也不過十歲,聽故事的年紀里遇到一個同齡人,樂壞了。
聽顧家哥哥說得頭頭是道,姜暖睜著水汪汪的大眼:“顧家哥哥你好厲害啊,在天上有人,在地下也有人,還有西天神佛什么的,你得活一萬萬歲吧?”
“……笨蛋!”顧淮左將鏈子一把收回脖子里。
姜暖卻像是知道了個大新聞,在學校里大肆宣傳——三年級六班的班長顧淮左在天上地下都有人,要活一萬萬歲,是個小神仙!
一傳十十傳百,顧淮左被人追著喊神仙,氣得不行,跑來找姜暖:“拿來!”
“什么呀?顧家哥哥。”姜暖開心地望著他,月亮眼,笑時露出缺了兩顆的牙齒,惹人喜歡。
顧淮左看了眼她的缺牙,輕哼了聲:“護身符。”
姜暖沒問他為什么要,聽話的從脖子上取下來,小手遞過去,“喏,給你。”
“我收下了,”顧淮左沉著秀氣的小臉,語氣兇狠的威脅道,“你以后不要再說我是什么小神仙,我不是,我也活不到一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