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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回來嗎？”顧淮左音色清越，平靜冷沉。

“……想回來，”姜暖內(nèi)心很清楚自己想什么，但也知道自己是來工作的，更顯無奈：“不過我現(xiàn)在還不能回來。”

“行，”顧淮左對她的選擇表示贊同，涼薄啟唇，“喜歡吃苦就多吃一點(diǎn)。”

女人眼眶噙著的淚花，啪嘰一下就砸了下來，和窗外連綿不斷的雨珠子一樣，順著窗沿淅淅瀝瀝。

電話里就只剩下一片沉默。

可憐巴巴地抹抹淚，姜暖小聲問，“不多說幾句別的嗎？”

他說，“什么？”

比如前幾晚都會說的‘給你買機(jī)票，你自己看著辦’，今天怎么就成了‘喜歡吃苦就多吃一點(diǎn)’。

落差太大，姜暖扁扁嘴，心中委屈加重。

若是在姜暖正常狀態(tài)下，壓根不會糾結(jié)這一句話里顧淮左的態(tài)度問題，因?yàn)樗鲃哟螂娫掃^來就是一件值得喜悅的事。

顧淮左等著姜暖開口。

姜暖自顧自地憋屈難受，沉默了許久。

最后還是她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安靜。

“不全是吃苦，也會學(xué)到很多東西。”姜暖還在糾結(jié)著這句。

鼻息堵塞，呼吸吐氣聲越來越厚，可在風(fēng)雨聲中偏偏不值一提。

顧淮左依舊沒有說話，姜暖什么時(shí)候這么執(zhí)著了？何況這只是一句打趣罷了。

男人聲音一冷，越發(fā)低沉，“你是不是喝了酒，人在哪？”

姜暖莫名其妙，“沒有，我在山上。”

不待顧淮左開口，她就舉了一個(gè)淺顯的例子，“就跟昨晚一夜，我敢和李智崖這樣說話全是因?yàn)橛心阍冢桓覍ξ以趺礃印！?

沉默片刻，顧淮左問，“不好嗎。”

姜暖想說好啊，可是等哪天你不要我了，那群人只會更加低看我罷了。在劉偉、在李智崖、在蘇青青、在朔津許多內(nèi)圈上流的眼中，我只是一只繡在錦屏上的雀兒，連撲騰翅膀都做不到。

他們想看我的笑話，或者說早就看夠我周旋在顧家男人身邊的笑話，丑態(tài)百出。

想著想著，負(fù)面情緒瘋狂發(fā)酵，高燒讓她連控制情緒的本領(lǐng)都沒，又偷偷掉眼淚。

—

那是五月末，高考前夕。

顧淮左跟沈逢花了半個(gè)月的時(shí)間，殫思極慮，制定了堪稱完美的畢業(yè)旅行計(jì)劃。

他倆對姜暖和付嫣緘口不言，只透露了兩個(gè)動下腦袋就能猜到的景點(diǎn)，剩下全程保密。

姜暖太好奇了，按照顧淮左說的，暑假兩個(gè)月他們都不會在朔津，哪會去哪？不停地猜測，拿著謎底去試探顧淮左。

顧淮左朝她一笑，就是不說對或是不對。

高考前一天，顧淮左給了姜暖一張去露城的機(jī)票。

姜暖抓著機(jī)票左看右看，激動地原地轉(zhuǎn)圈圈，“第一站是去露城？”

“嗯，”顧淮左背靠門邊，視線落在歡快的小姑娘身上，像只白色的小蝴蝶，成天撲騰著翅膀，在他眼里飛來飛去。

姜暖開心了一小會兒，突然握住機(jī)票的手往下一垂，臉上笑容淡去，抿抿嘴有些不確定。

“那我，萬一反向操作，考砸了怎么辦？”

少年嘖了聲，長腿邁進(jìn)少女淡紫色的房間中，屈指在她額頭一彈。

“唔，疼！”姜暖抬手捂住被彈得的地方，吸了口氣。不服氣地踮腳，伸直了胳膊，在他額頭上彈了三下。

顧淮左拿開她的手，“彈你一下，非要彈三下還回來？”

姜暖皮笑肉不笑地朝某人眨眨眼，“林老師夸我，舉一反三一直很在行。顧家哥哥，你說呢？”

“哦，念念這么聰明的女孩子都害怕考砸？”少年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外面金紅的晚霞照在他白襯衫上，浪漫又溫柔。

他回頭看向靠在書桌邊上的姜暖，掀開眼簾，笑問：“是不是怕舉一反三，直接俯沖一兩百分？”

眼看姜暖變臉，腮幫子用力咬著，憤怒的看著自己。顧淮左按下逗弄的心思，朝她招了招手。

“不管念念考好考壞，都帶你出去玩，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姜暖輕哼，走到他身邊，窗外的風(fēng)帶著初夏的涼意，和晚霞的瑰麗。

她可喜歡在窗邊看晚霞了，后來顧淮左也喜歡上了，理由就是他房間窗戶看不到東面的山巒。

姜暖嘴上說著趕他出去，沒一次趕成功過。

面朝夕陽，姜暖側(cè)目仰頭望向高出自己許多的少年，茶色的瞳孔十分澄亮，“高中最后一場考試，我一定會全力以赴，不僅如此，我名字還要跟你掛在一起。”

四目相對，顧淮左嗯了聲，“按照你的解題邏輯，我理綜多錯(cuò)幾題？”

“不！需！要！”姜暖氣得小臉紅彤彤的，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覺得我成績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