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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聲敲打在姜暖耳膜上,她費力地從床上坐起身來,眼睛先適應了房間的昏暗。
敲門聲不斷,夾雜不真切的說話聲,一起被淹沒在了雷雨聲里。
姜暖頭昏眼花,不管是劇組的誰都好,帶她去醫院吧,這樣燒下去腦子要壞掉了。
步履踉蹌的走到門邊,姜暖虛力按下門把鎖。
門外力道恰好一沉,便將門從外推開。
姜暖退開兩步,看向來人,猛的一驚。
怎么可能。姜暖心里咯噔了下。
只一眼,孤獨的依戀便被勾了出來,呆呆地望向來人。
他怎么會在這里?
該不會是我燒糊涂了。抬手摸了摸額頭。
顧淮左依舊穿著一身黑色,身長玉立,冷清俊美的面孔染上了雨霧氣息,涼絲絲的。
只是站在這里,便壓下了風雨喧囂。
姜暖頭腦發蒙,喃喃自語:“你怎么來了?”
男人沒有回答,薄唇輕抿,站在門外打量屋內環境。
這半個月來姜暖就是住在這種地方跟自己打電話的?
旁邊跟著的保鏢手中拿著手電,強烈的白光掃進房間,落在地面上。
淺淺的水跡沒過鞋底,發射光面。
姜暖穿著一條鵝黃.色的長裙,肩上披著寬大的黑色襯衣,瘦小的人兒就站在里面,在地上投出東倒西歪的影子。
她轉身朝里面走了幾步,又轉過身看向門外一動不動的男人,他的身影在眼中模糊重疊,那種不真實的感覺又來了。
真是自己燒糊涂了,還是太想顧淮左了,從出現了幻覺。
猛然一道白光從窗口斜劈進來,姜暖嚇得尖叫逃竄,下意識嘶喊出‘顧淮左’三個字,尋求精神上的安全感。
幾乎是同時,她蜷起的后背抵上一面寬闊的胸膛,堅實有力。姜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男人溫涼的大手從后抱住了她,帶著她側轉過身。
十萬大山,雷雨聲里,小小的房間忽而白晝、忽而乍響。
手電筒的光斑駁了依偎的人影。
大手護住她滾燙的腦袋,捂住耳朵。
隔著指縫與掌心,耳朵嗡嗡回響,這下連轟隆隆的雷聲都不真切了。姜暖側臉靠在柔軟干燥的襯衣上,淡淡的雪松香,是顧淮左身上的味道。
真的是他。
不真實又真實存在。
她情不自禁地靠的更近,面朝面貼上他的身體,隔著一層薄布摩挲,還嫌不夠般握住了他的手。
害怕的握住,依戀的握住,心尖滾燙,腦袋也滾燙,因為喜歡,因為膽怯,暗藏的心思冒出了頭。
她已經有半個月沒見到顧淮左了,她想顧淮左,每天都在想,不管白天還是黑夜。
生病了,就更想了。
顧淮左喉結上下滑動,掌心碰到女人柔軟的小手時,臉上難得一見的柔情瞬變成緊張,蹙眉沉聲:“你發燒了。”
“有一點,”姜暖額頭抵在他胸口,四肢軟綿無力,“能不能麻煩你,帶我去醫院。”
她微微喘著熱氣,隔著衣服一下一下撲在他身上。
抬手覆在姜暖滾熱的額頭上,顧淮左臉色冷沉。
每一根手指都涼涼的,掌心也是冷的,姜暖舒服的仰起小臉,往他手掌心里蹭。
她身上燙的跟個火爐似的。最開始被她簡陋的住宿環境所震驚,所以顧淮左沒注意到她臉色不對勁,這體溫三十九左右了。
顧淮左將人騰空抱在懷里,快步朝外走去,瞳孔緊縮了幾分。
姜暖體重本就偏輕,如今都瘦成一把骨頭了,摸不到半點肉。
是不該任她放肆,還是太寵著她了,根本不懂得怎么照顧自己的人。
跟隨顧淮左一起來的年輕男人面容英俊,背影頎長,名叫岑言,是顧淮左的貼身保鏢。在朔津市內顧淮左去哪都不需要一群人跟著,出了朔津少不了膽大想螳臂當車的。
岑言見顧先生健步如飛,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沉穩,他拿著小巧的手電追了上去,跟在顧先生身后下樓,燈光完美地照在停電后昏暗不明的樓道中。
“手電給我,”顧淮左聲音低沉果斷,“你去把車開過來。”
“是,顧先生。”
顧淮左手里燈朝樓下打去,幫岑言照亮大概的路線,而他自己也抱著姜暖快速下去。
從內心說,他并不希望姜暖長大。
成長是一段辛苦的歷練,他希望姜暖一輩子都是無憂無慮的,做自己想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