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臨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楚燃從考場里出來的時候,外面天光正好。
六月上旬還不算太熱,他穿著短袖長褲在朝陰的教室里待了兩個半小時,出來時竟然還覺得有點兒冷。
暖融融的陽光灑在身上,驅散了他心中的那點煩躁,楚燃舒開眉眼,向守在校門口等他的楚然揮揮手,大步向外走去。
既然初賽已經結束,在期末考試之前,楚燃不打算再在競賽上傾注過多心力。
之前頂著備考的名頭,許慷慨、林騰龍甚至是梁建業都對他頗為寬容,偶爾有些作業他懶得按時完成,老師們也沒怎么說他。
那段時間他過得是真舒服,不明真相的吃瓜小伙伴——比如趙文遠,還以為這是他們班最新的好學生福利,整個人幾乎要長到檸檬樹上。
不過楚燃自己心里明白,這種狀態不過是鏡花水月,權且能讓他混過一時。但凡期末稍有退步,往后所有的特殊待遇大概都得跟他絕緣。
不,也不能這么絕對,反過來的特殊待遇應該還是有的,他以后的作業量怕不是得比著其他人翻上一倍。
出于種種考量,楚燃最后十分自覺地把精力集中在了期末復習上。而他復習的重中之重,自然就是化學。
有天才級別的大佬可以帶飛,即便是楚燃也不想再多費功夫,不過前期準備他還是做足了的。
楚燃按照顏鈺卿的筆記整理出了一套極具化學特色的思維框架,準備把這玩意兒安到腦袋里去時,才終于意識到自己和化學可能真是天生的八字不合。
明明道理他都懂,知識體系也是他自己構建起來的——這些物質該怎么反應,先反應掉誰后反應掉誰他心里都有數,但不知怎么的,他就總覺得還是差了點兒什么。
到底差在哪里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總之就是沒有數學物理那么清晰透徹,楚燃和化學死磕了兩天,最后干脆宣告放棄。
畢竟除了復習之外,他確實還有些別的事要做。
在楚燃準備競賽的時間里,楚然也沒閑著。
小姑娘一改之前字斟句酌的嚴謹態度,隨隨便便地給她的白月光心頭好《劍膽琴心》做了個結尾,然后發到了《流年繪》的投稿郵箱。
過不過稿的她現在已經完全不在乎了,只是不想這樣沒頭沒尾地把自己第一個心動過的故事埋進灰里,才堅持著發了出去。
投稿之后,她就一門心思扎進了學習的海洋,在頭頂上還懸著分班這把利刃的情況下,楚然實在做不到不心急。
為了抓住進理二的最后一絲可能,她硬是把自己的日程表塞得滿滿當當,每天早上六點起,晚上一點睡,連中午吃飯的時候都在念念叨叨的背單詞。
令人意外的是,在把自己壓榨到極限之后,楚然的學習效率反倒不如以前了。但她學習的時間足夠長,算下來確實學的更多了一些,楚然于是也就咬牙堅持了下去。
她保持這個狀態學了半個多月,然后她同桌姜湯看不下去了。
在她又一次把卷餅的包裝紙塞進嘴里之后,姜湯忍無可忍地從她手里搶過被翻地卷了邊兒的單詞本。
“楚然,你能不能給我好好吃飯!吃飯的時候不要看別的,會消化不良的你知不知道啊!”
“哦,沒事啦,我今天還差七十五個單詞,背完就可以休息了。”
楚然有點恍惚地眨了眨眼,把嘴里的包裝紙吐出來,伸手去拿單詞本。
她整個一副被勾了魂魄的樣子,看得人心里直發毛。姜湯眉頭緊鎖,把單詞本往背后一藏,小心翼翼地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張開在她眼前晃了晃,壓低聲音問。
“楚然,你先回回魂好不好,你看看我,還記得我是誰嗎?”
“……”
楚然迷茫地盯著她看了幾秒鐘,終于不再執著于單詞本。她眼睛里亮起了一點光芒——那是瓜田里的猹特有的眼神。
“不是,我為什么會不認識你,你怎么啦,化妝了?染發了?總不會是周末去整容了吧?”
“你才整容了!”
姜湯沒好氣地往后一退,順手把單詞本塞進抽屜,又從里面摸出了一面小鏡子。
“我就想看看你三魂七魄還剩多少,不是我說,你之前學習歸學習,人看著還挺正常的,怎么現在忽然就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
她把那面小鏡子往楚然眼皮子底下一遞,楚然清清楚楚地從里面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鏡子里的小姑娘皮膚蒼白,臉頰消瘦,一雙柳葉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嘴唇也干裂脫皮,最深的一道裂痕中間已經被/干涸的血痂所填充。
楚然有點懵,她怔怔地看著那道血痕,下意識地用指尖輕觸,后知后覺地感受到一陣尖銳的疼痛。
“嘶——”
“不應該啊,我之前都沒感覺的。”
她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姜湯覺得她很不對勁。
“不是,咱差不多行了吧,楚然大寶貝兒你給我正常一點好不好?!”
見她還是一臉好似沒睡醒的昏沉模樣,姜湯有點兒慌了。她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同桌這半個月都干了些什么,最后發現竟然真的就只有學習。
上課學習,下課學習,吃飯的時候學習,連在走廊上的時候也念念有詞地不知道背著些什么東西。
——所以這其實就是學傻了吧!
她越想越怕,最后干脆把兩個人吃到一半的午飯拎起來,強行把楚然從教室里拽了出去。
“走走走,你這樣下去肯定不行,我們出去透透風!”
楚然抗議無效,被她從教室一直拽到了操場旁邊,幾棵銀杏樹底下的長椅上。
她倆先把剩下的卷餅吃完,楚然把包裝紙扔進垃圾桶,然后她抬頭看著久違的藍天白云,遲滯的大腦漸漸蘇醒了過來。
“現在回魂了?你到底什么情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