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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沂在家里只套了件毛衣,白色的,腳上還穿了拖鞋,看到人就把她拽了進來,讓人往房間里去。
“書在桌子上。”盛沂說。
“打開了嗎?”
盛沂點了下頭。
“我今天就能把這本看完了。”水星對自己很有信心,“我堅信。”
前幾天她就開始看《時間簡史》,今天都要看到尾巴了。
“看吧,不會的問我。”盛沂把椅子推開,讓她坐下。
水星嗯了一聲。
水星前段時間就把初稿寫完了,現在導師還沒答復,她的時間全憑自由分配,對比她而言,盛沂就忙得多。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她拿本書坐在書桌的另一邊看,而盛沂在另一邊查閱些她更看不懂的文獻,兩個人幾乎不說話,但靠在一起,偶爾對視一眼就足以讓人心動。
直到快到中午,她把最后一頁書翻完,看了眼旁邊的盛沂,他才打開一篇新的文獻,合上那本《時間簡史》,正想拉開椅子,跑到廚房接一杯水走走神,就聽見旁邊盛沂問:“無聊嗎?”
“嗯?”水星愣了下,又坐回去,“什么無聊嗎?”
“我是說書。”
“還好。”水星似答非答。
其實沒怎么看懂,當時禮物送是送了,但這會兒才是她第一遍讀,里邊很多東西只能了解到皮毛,更深層次的真的不明白。
水星又說了句折中的話:“有些東西確實挺深奧,書店的老板沒騙我。”
盛沂把書收回去:“早知道該去席悅那兒幫你借本小說。”
“也不是不行。”水星跟盛沂開玩笑,他書柜里是真的沒什么閑書,再說這本書是她自己挑的,哪有人看兩頁就放回去的,“你這篇文獻看完了嗎?”
盛沂看她坐不住的表情,說:“快了。”
“那你先看完這篇,我出去倒杯熱水。”
“渴了?”盛沂問她。
水星點點頭:“有點兒。”
盛沂的手從鼠標上收回來,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我拿。”
“不用,就燒一下水,我又不是不知道在哪兒。”
顯然,盛沂根本沒有聽到水星的拒絕。他推開椅子就去了外邊的廚房,房間的門沒關,水星豎起耳朵能聽見他燒熱水跟開冰箱的聲音。
她不知道盛沂還要拿什么,但八成是水里的沖劑,逗小孩兒喝的。
書桌上的電腦還開著,水星閑著也是閑著,隨手點了頁面上面的兩篇論文,就算是她英文很好,才看了兩眼都覺得頭痛,把界面縮小,她又看到屏幕左上角的企鵝標志。
自打微信盛興,水星用q/q的次數越來越少,那會兒水星在南方過寒假,她把跟盛沂的聊天記錄和空間互動的截圖都保存了下來,當時自以為聰明的設置了一個僅自己可見,哪兒能想到有一天賬號會丟,僅自己可見的東西再也見不到,到現在,她甚至連自己最開始的賬號都不太記得。
盛沂從廚房回來,把酸奶跟零食放到她面前:“水還沒好,餓不餓?先吃這些,一會兒我們出去吃。”
水星低頭,看了眼桌上的東西,酸奶是白桃味的,零食也都是她高中經常跟席悅吃的,不知道他從哪兒找來這么多。
她點點頭,但手指停在筆記本的鍵盤上,沒放下來。
盛沂俯下身,又問她:“怎么了?”
“想登一下賬號。”
“還記得密碼?”
“記得是記得,但賬號忘了。”水星說。
水星說著就抬手,想先拿袋酸奶潤潤嗓子。
酸奶剛從冰箱里拿出來不太久,在外邊放涼一會兒也沒緩過勁,還有點兒冰,盛沂伸手,先把一袋零食遞給她,讓她先吃東西,等一會兒再喝。他的身子起來了些,伸手又點開屏幕上的企鵝,登陸的界面跳出來,他說:“用我的吧,上邊有你的賬號。”
水星沒反駁。
家里的網速夠快,沒一會兒就聽見了登陸成功的響動。
盛沂的賬號也很久沒用過了,一登陸,電腦右下角的標識就閃個不停,水星先把那些消息都點了忽略,然后又把盛沂的q/q拉了下來。
她本來是要到同學的分組里找自己,結果目光先停留在了個單獨的分組。
那個分組跟其他的標識都不同,不是朋友,不是同學,不是家人,而是一個很簡單的英文字母,star。
水星愣了下,轉過頭,看了眼旁邊的盛沂。他跟她肩并肩坐著,手臂搭在書桌邊上,袖口微微挽起。他伸手,小臂又搭在她的手背上,輕輕點了下屏幕:“在這里。”
是那顆星星里。
“單獨的分組?”水星抿了下唇。
盛沂點了點頭。
“是什么時候?”
水星想問是什么時候她成為了單獨的分組。
她的手指有些抖,光標很艱難地才移動到展開分組的小三角上。就聽見他說:“你送我《時間簡史》那天。”
分組又展開,她的頭像很久沒亮過,是暗灰色的,只有旁邊的小眼睛一直閃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