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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同樣悄聲回答道:“老夫人已經上樓休息了。大少爺還在書房處理公司的文件。”
李容修點了點頭,又問道:“我爸爸和我爺爺出差還沒回來嗎?”
女仆同樣點了點頭。
李容修擺了擺手,女仆手臂上打著李容修的外套,悄然退下。沙發上的莊美茹已經在兩人偷偷摸摸交談的時候清醒過來了。伸手摘下敷在臉上的面膜,莊美茹一面用手指按摩著臉上的肌膚,一面開口抱怨道:“你爸爸和你爺爺出差去了,沒人管你,你就放羊吧。這晚上回來的越來越晚,也不知道晚飯在外面吃的好不好。”
李容修嘿嘿笑著走到沙發跟前坐在,伸手幫莊美茹揉捏肩膀,小心翼翼地說道:“我今天跟著艾倫他們留在晚城大酒店里商量正事兒……也算是應酬嘛。您也知道,這男人在外面逢場作戲——”
“呸,你才多大歲數,也敢說自己是男人了。還知道什么叫逢場作戲?”莊美茹輕哼一聲,眼波流轉的瞥了李容修一眼,纖細的指尖戳了戳李容修光滑飽滿的額頭,開口教訓道:“貪玩就是貪玩,何必找出這么多借口。你哥哥天天在公司處理事務,也沒見他應酬到大半夜的不回家。你一個才上高一的孩子,就敢說自己有應酬,還敢張嘴閉嘴的說什么逢場作戲。你要是真的羨慕成年人的生活,改明兒等你放假了,就跟著你哥哥去公司實習,好不好?”
李容修看著莊美茹似笑非笑的模樣,渾身不由自主的打了個機靈,腦海中也下意識的浮現出上輩子留學回國后,莊美茹不顧自己的反對,強行把他塞到李容毓身旁做助理,被大哥那個工作狂“調教”的日子。
那是一段黑暗的被壓迫的血淚史,是李容修埋藏在心靈深處,永遠不愿想起的記憶。
看著李容修把腦袋搖晃的比撥浪鼓都厲害的模樣,莊美茹冷哼一聲,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再次戳了戳李容修的腦門,指著樓上說道:“去書房找你大哥,他有話對你說!”
李容修聞言,立刻抽身上樓。莊美茹看著李容修體態優雅但卻動作飛快的迅速消失的身影,不覺莞爾一笑。
☆、 第三十四章
李容修走到書房門前,象征性的敲了敲門,然后不等里面的人回應,直接推門而入。大哥李容毓就坐在寬大的桌案后面,桌上的臺燈燈光幽暗,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也發出幽蘭色的光,將李容毓的面容照的明明暗暗。
李容修皺了皺眉,扭頭拍下墻壁上吊燈的開關,整個書房立刻通明一片。李容毓抬起頭來,向門口站著的李容修點了點頭,說道:“你先坐下等我一會兒,我這邊馬上就好。”
李容修聞言,乖乖的走到書案前剛要坐下,就聽李容毓說道:“去落地窗那邊吧。”
李容修知道,李容毓這是不想營造出兩方對峙的心理暗示。因為在落地窗前圍著花幾坐在藤椅上閑聊的氣氛,顯而易見的要比在桌案兩邊面對面談話的氣氛要輕松。換而言之,李容毓接下來要說的話,可就未必輕松了。
李容修在心里悄悄提了口氣,走到落地窗前的藤椅上坐下,側著身子開口問道:“媽說你有事跟我說,什么事呀?”
“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李容毓在筆記本電腦上敲了幾下,發了幾封e-mail,將存有疑慮的幾分報告發回去讓各部門經理重做。處理完這些事情后,李容毓站起身來,借著走到酒柜面前,選酒倒酒的動作微微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開門見山的問道:“你和沈家的那個小子關系很好?”
這話一出口,李容修就隱隱約約的知道了李容毓要跟他說什么。上輩子也是如此,因為個性和能力的限制,李家人總覺得他是個分不清好壞人的孩子。這種低情商低智商的表現往好了說,就是天真軟弱,往壞了說,就是有點兒拎不清。
因此就算他李容修在后世已二十七八了,家人還會不著痕跡的打聽他新認識的朋友。對于這些看似不漏痕跡小心翼翼地打探,李容修十分熟悉。當然,分外看重家人的李容修也并沒覺得這樣的做法有什么不好——
他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重。家世雄厚,父兄精明,自身卻沒有與之相配的能力和心機。在這種環境下長大,自然會有一些想走捷徑的人看重他的身份家世,想從他的身上討些好處,或者打探一下李家的商業機密,甚至還有一些人,想以他為弱點,籌謀設計整個李家。
李容修深知自己不是個聰明絕頂的人,論心機手段也玩不過那些縱橫商場多年,見人說話逢場作戲比吃飯還輕松的精英們。所以就算對家里人的盤問略有不自在,可李容修依舊乖乖的對所有事情和盤托出。好在李家長輩們雖然不放心李容修的眼光,但從來不會當著李容修的面給他或者他的朋友難堪,頂多就是背后告誡他,不要亂說話,不要輕信人。對李容修想要幫襯朋友的要求,也都衡量著幫忙。
至于惡俗小說中的那些揮舞著支票,或者趾高氣揚的逼迫李容修身邊的人離他遠點兒的狗血橋段,倒是從來沒有發生過。
話說……也不知道如果大哥用他那副冷冰冰的死板面孔做出一副“霸道總裁”的狂拽動作,究竟會是什么效果!
想到這里,李容修忍不住莞爾一笑。詭異的笑容看得正拿著高腳杯走過來的李容毓皺了皺眉,覺得有點兒莫名其妙。
標準的敲門聲在此時響起,李容毓微微揚聲應了一句,端著托盤的女傭恭謹的走了進來。將托盤上的牛奶擺放到花幾上,女傭沖著兄弟倆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夫人說今天已經很晚了,兩位少爺還是盡早休息吧。”
李容毓點了點頭,擺手示意女傭離開。然后將桌上的牛奶倒進自己拿過來的一個空高腳杯里面,再將盛有三分之一杯牛奶的高腳杯遞給李容修,挑眉問道:“你剛才笑什么?”
李容修:“……”
他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沖著自家大哥說道:“我已經不是三歲小孩了。你別以為拿個高腳杯糊弄我,我就不知道里面裝的是牛奶!為什么不給我也來杯紅酒!我們不是要談事情嗎!!”
不過在三歲以前,李容毓這樣的做法曾經成功過……不止一百回==!
李容毓看著面前傲嬌不滿的小弟莞爾一笑,伸手摸了摸李容修柔軟順滑的頭發,李容毓漫不經心地哄道:“乖,你喝了牛奶晚上才能睡的香。如果喝紅酒的話,你的身體會不習慣,晚上做噩夢了怎么辦?”
“……”對于連恐嚇的話都說的如此敷衍的李容毓,李容修這回是徹底無語了。反正講正理講歪理都講不過他,李容修索性閉嘴。
李容毓見狀,樂得轉移話題的再次問道:“你還沒說,你方才在笑什么?”
李容修搖了搖頭,他可不敢將方才yy他哥是霸道總裁的事情和盤托出。看著李容毓將自己手中盛著紅酒的高腳水晶杯放在花幾上,轉身回到桌案旁邊翻找著什么的背影。李容修微微沉默著整理好腦中的思緒,針對進門后李容毓的第一個問題開口說道:“我和沈煜鈞沒見過幾次面。不過我覺得他這個人還算不錯,至少對我蠻實在的。”
李容毓拿著一疊資料走了回來。聽到李容修的回答,先是點了點頭,肯定了一下李容修的看法,然后將手中的資料遞給李容修,緩緩說道:“看來沈煜鈞對沈家的人非常熟悉。他樂于觀察,也知道應該在什么時候出手,借誰的刀下手才能得到最大的效果。他是個善于隱忍,出手果斷的人。從某種程度上講,我很欣賞他這種性格。你要是有他十分之一的聰明,我和爸媽就不用天天擔心你了。”
李容修低頭翻閱著李容毓拿給他的資料——大都是沈棕銘在校內和校外欺負別人,考試作弊甚至在酒吧泡吧找女人的資料,當中記載著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兒,不過在恰當的時機拿出來,卻可以達到致命一擊的效果。
李容修將手上的資料放回花幾上,身體微微后仰,靠在藤椅上。轉頭向李容毓說道:“這不是挺好的嘛,有了這些資料,至少能讓沈棕銘受到教訓。也該讓他們沈家人明白一件事——不是面對誰,都能目中無人的。”
李容毓微微一笑,若有所指的說道:“是么,這么說來,沈煜鈞還是個非常細心的人。聽說貓貓也是他送給你的?倒是蠻懂得投其所好。”
想到那只賤兮兮的哈士奇,李容修先是眉目舒展的勾了勾嘴角,緊接著又有些不太自在的抿了抿嘴唇。然后哂笑一聲,不以為然的說道:“他本來就是買賣消息的,知道這些瑣事也不奇怪。哥,你到底在擔心什么,你該不會覺得他對我們李家有威脅吧?”
“我對李家可比對你有信心多了。”李容毓有些頭疼的嘆了口氣,說道:“從心理學上講,童年對一個人的影響很深。如果一個人,從小就命運多舛,沒有父母疼愛,周圍的親長和同齡人全都對他報以排斥甚至敵視的態度,暴力與精神壓迫是家常便飯,陰謀算計更是信手拈來……這樣的人,除非是腦子有病,否則的話,我不認為他成年之后,會變成一個樂觀向上,樂于助人的人。更何況,以沈煜鈞目前的表現,我也不認為他是個純良無害的人。”
李容修眼拿起花幾上的高腳杯,像喝紅酒一樣抿了一口溫熱的牛奶,搖頭嘆息道:“我都忘了,我家大哥在留學的時候還曾選修過心理學呢。哎,我記得大哥你小時候的理想是當全世界最優秀的心理醫生吧?還中二的想要看穿所有人的想法。嗷……”
李容修可憐巴巴的捂著被李容毓敲了一個暴栗的腦袋,吸吸鼻子說道:“要是讓外面的人看到大哥你這么暴力啰嗦,一定不敢相信你就是那個惜言如金,縱橫商場的李容毓。”
李容毓從容的收回手臂,冷哼一聲,拿起花幾上的水晶高腳杯沖著燈光微微搖晃,看著里面紅色的液體隨之舞動浸染著透明的杯壁,濃稠的紅酒順著水晶杯的弧度緩緩滑落。李容毓亦緩緩的說道:“同性相斥,異性相吸。這句話描述的可不光是物理現象。人總是會被迥異于自己的美好事物所吸引,并常常向往改變。只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論是談戀愛還是交朋友,如果一個人總是要壓抑自己的本性才有信心和你在一起,或者即便是和你在一起也無法卸下面具的話……”
李容修面帶詭異的看著一臉“過來人”模樣的李容毓,八卦的問道:“哥,挺有感而發的呀!你該不會是……”
“咚!”再次被打了個暴栗的李容修有些掃興的摸了摸額頭,撇嘴說道:“不想說就不想說,犯不著總打我!”
真以為你留學時候那點破事我不知道怎么地?我只是懶得說罷!╭(╯^╰)╮“咚!”再次打順手了的李容毓板著臉收回手臂,開口攆人道:“時間不早了,快去洗漱睡覺,明早還得上學呢!”
李容修“切”了一聲,起身的時候順便說道:“我們那部電影的開機發布會就定在下周六,大哥你記得把那天上午空出來給我捧捧場!”
李容毓“嗯”了一聲,跟著李容修一起走出書房,邊走邊說道:“順便給爸爸和爺爺去個電話,要是有時間的話,他們一定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