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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兄弟這種晚間散步兼閑聊的溝通方式幾乎已成定例。就算這一整天都沒什么好聊的,李容修也能從天氣扯到全球變暖,再扯到娛樂圈最近越來越流行的“走光”趨勢。同李容修相比,李容毓的話顯然沒有那么多。但偶爾的一句言簡意賅的評論也能顯示出他作為男神的悶騷犀利。話題聊著聊著,就扯到了莫詰和那個懷孕的小模特身上。
李容修有些好奇的道:“在孫家的時候,詰表哥一直否認那個女人懷了他的孩子。我瞧著詰表哥的態(tài)度不像是撒謊。你說會不會是那個小模特懷了別人的孩子,但是卻硬賴在詰表哥的身上。想要魚目混珠,從而嫁入豪門?”
李容毓:“……”
沉默了半晌,李容毓有些無奈的開口說道:“你是八點檔狗血劇看多了吧?”
李容修嘿嘿一笑,一邊擺手扇風一邊說道:“不管怎么說,我覺得這件事情挺蹊蹺的。呆會兒回房后,我要去網(wǎng)站上掛個信息,看看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聽李容修提起網(wǎng)站,李容毓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網(wǎng)站的主人沈煜鈞,那個行事偏激,性子陰沉的少年。沉默了一會兒,李容毓開口說道:“也不知道沈煜鈞在阿列家族過的怎么樣。你跟他通電話的時候也多勸勸他,凡事別太鉆牛角尖。有些事情,還是順其自然的好……若有什么事情想不開,就多問問小叔。”
李容毓雖然對阿列家族的內(nèi)部情況不熟悉,但是李家小叔為阿列家主工作那么多年,偶爾透露出來的信息,也頗為驚心動魄。阿列家族那樣古老悠久且胡亂復雜的歷史背景,不論是對繼承人的選拔還是競爭都并非尋常人家可比。
李家跟阿列家族遠處兩國,之前也并沒有商業(yè)上的往來。所以李家眾人對阿列家族知之甚少,更從沒想過沈煜鈞會搖身一變成為阿列家主的私生子,甚至已經(jīng)參與到了阿列家族繼承權(quán)的爭奪中。
對于這種一團亂麻似的家族糾紛,李家一向是避之唯恐不及。就像之前李容毓反對自家小弟跟沈煜鈞相交過密一樣。可是他沒想到沈煜鈞在臨走之前竟然將網(wǎng)站的管理權(quán)交給了李容修。
世上從來沒有白吃的午餐,這件事情要是放在李容毓的身上,他絕對不會收下這種“禮物”。因為他可以預見,這種收獲和將來需要的付出未必相匹配。可李容修既然已經(jīng)收下了,甚至還利用這個網(wǎng)站不斷的幫助李家獲益,那么李容毓和李家也不會當做事情沒有發(fā)生。
所以李家老爺子也給自己的小兒子通過電話,話里話外交代著李秉孺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nèi),給予沈煜鈞更多的幫助。
顯然,李家的態(tài)度也正合了李小叔的意愿,這也導致了沈煜鈞在阿列家族最初的一段日子,過的比上輩子容易多了。在李小叔隱晦的提點下,對魔鬼試煉的準備也更充分了。甚至在魔鬼試煉后,通過李家小叔的關(guān)系,順利的同李家搭上關(guān)系,依托李家在帝國內(nèi)掌控的龐大市場,順利將家族在帝國內(nèi)的生意轉(zhuǎn)虧為盈,一舉夯實了自己第一順位繼承人的身份。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暫且不必細說。
只說當沈曼瑤和遲君睿即將領(lǐng)證的消息在網(wǎng)上傳的沸沸揚揚的時候,李容修也通過網(wǎng)站得知了t國公路橋的真正內(nèi)幕——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搗鬼。而這伙人不出意外的,正是在t國基建工程的大項目中,被踢出局的沈家。
原來自從被李家踢出局后,一直不甘心將龐大利益拱手讓人的沈家最終還是聯(lián)系上了t國政府負責基建項目的另一位掌權(quán)人桑坤。彼時,對方與當初主張讓李家承包基建工程的負責人的爭權(quán)斗爭已經(jīng)進行到白熱化的階段,且桑坤處于劣勢。
眼看桑坤即將被排擠出去,最關(guān)鍵的時候沈家聯(lián)系上桑坤,兩方一拍即合,沈家出手制造了柿蒂高速公路橋塌方事件,而桑坤則借用手中的權(quán)力在事發(fā)當日以吊裝鋼箱梁為借口,實施道路管制,避免因塌方事件造成人員傷亡。
而塌方事件爆發(fā)后,桑坤以此為借口不斷攻擊他的政敵,連帶著李氏美華基建公司也被拖下水。沈家雖然也在這件事中損失了名譽,但是有桑坤為后盾,照樣可以改頭換面,隨便拉個人擋在前面繼續(xù)做基建工程。如果運氣好的話,還能借助此事將陷入質(zhì)量糾紛的李氏美華基建工程一舉排擠出t國基建市場……
當真是一箭雙雕,一石數(shù)鳥。
將所有的資料整理過后送到自家大哥的面前,李容修肅容說道:“大哥,這件事情我們該怎么做,總不能輕易放過沈家?”
☆、 第五十二章
既然已經(jīng)掌握了極為詳實的證據(jù),李家自然不會簡簡單單的放過這件事情。不過具體要怎么對付沈家,以及沈家背后的那位靠山,此事牽連甚廣,還得從長計議。
所以在幾次機密的視頻會議和頻頻的決策安排之后,李氏美華基建公司在晚城大酒店的商務會議室召開了新聞發(fā)布會,面向社會澄清柿蒂高速公路橋之所以會塌方,絕對跟建筑質(zhì)量沒有關(guān)系。并且還附上了t國有關(guān)部門的監(jiān)察報告。與此同時,t國有關(guān)部門也召開了新聞發(fā)布會,公開承認李氏美華的說法。
但是在新聞發(fā)布會上,李氏美華和t國官方都也沒有透露這件事情的真實內(nèi)幕,甚至都沒有提及沈家和桑坤。這樣的行為讓李容修覺得有些不甘心。雖然他也明白,經(jīng)過這次的暗中交鋒和交易,被抓到了小辮子的沈家和桑坤不得不再次讓步,而李氏美華看似不追究的態(tài)度,實則換來的卻是更多的利益和更廣闊的t國市場。而李氏美華的同盟者,將來的政途,也會走的更加穩(wěn)妥便宜。
一方得到了實際利益,而另一方保住了名聲,看似波瀾不驚的水面下,已經(jīng)完成了一場“雙贏”的交換。這就是李家一直倡導的“和氣生財”,當然換句話說,也可以稱為悶聲發(fā)大財。
只可惜這樣的處世哲學,并不符合李容修的張揚個性。如果這件事情交給他處理的話,李容修寧可得罪沈家和桑坤,也會把這些事情徹徹底底的曝光給媒體。讓所有人都知道沈家的鬼蜮伎倆。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憋憋屈屈的看著沈氏集團的發(fā)言人和桑坤在媒體面前假模假樣的發(fā)表對李氏美華的支持和看好……
所以說他最討厭做生意了,一點都不痛快。
李容修撇了撇嘴,滑動鼠標關(guān)上沈家接受采訪的新聞網(wǎng)頁。下午爸爸和大哥還要召集公司的各部門經(jīng)理開一個會,會議的主要內(nèi)容就是探討該如何接手沈家和桑坤讓出來的國內(nèi)和t國市場。李容修負責記錄會議內(nèi)容。
這種小事對于上輩子有過工作經(jīng)驗的李容修來說,實在是輕車熟路。不過周帆明顯有些不放心他,就這么一會兒功夫,已經(jīng)過來囑咐他三四遍了。搞得李容修都有些不耐煩了。
而且李容修還惦記著渣表哥莫詰那個搞大了肚子的小模特,他記得上輩子恍惚也有這么一件事兒發(fā)生,不過那個時候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被沈曼瑤拋棄,被全晚城嗤笑的糟糕情緒中,根本無暇他顧。只知道最后那小模特是被莫家解決了的,至于怎么解決的,李容修是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只是他還沒抽出時間到網(wǎng)站上掛條信息,莫家人已經(jīng)出手了——速度比李容修想象的還要快。負責跟那個小模特見面的人是莫詰的母親,也是李容修的表舅媽莫徐馨雅。徐家在晚城并非什么世家豪門,但也算是書香門第。莫徐馨雅在嫁給表舅莫思齊之前,是一名心理醫(yī)生。大概這樣的人都比較擅長跟別人溝通,幾乎是在莫徐馨雅與那個小模特見面的一個小時后,對方就去醫(yī)院打掉了孩子,然后拿著莫家的支票,閃電般的離開了晚城奔赴浪漫之都。
而這次鬧得沸沸揚揚的小三大著肚子逼宮事件,也隨著當事人的離開莫名其妙的結(jié)束了。
李容修是在下午五點多的時候得到這個消息的。而在此之前,李容修正端著筆記本在會議室內(nèi)記錄會議內(nèi)容,并不允許攜帶手機。所以在會議結(jié)束后,李容修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八個未接來電都屬于莫詰,理所應當?shù)陌戳嘶負苕I。
然后就聽到表哥莫詰用一種喜大普奔的口吻很是驚喜并且得意洋洋的宣揚了這件事。他似乎以為伴隨著那個小模特的離開,表嫂孫文慧就一定會原諒他,然后這一切事情就可以當做沒發(fā)生。所以莫詰迫不及待的邀請李容修跟他再去孫家,游說孫文慧回家。
因為他知道,孫家和孫文慧都對李家的男人很有好感,甚至孫文慧已經(jīng)把李容修當做自己的親弟弟看待。所以讓李容修去當說客,肯定比他自己出面更穩(wěn)妥——
當然,今天晚上不光是他們兩個去孫家,作為這件事情的處理者,莫詰的母親孫文慧的婆婆莫徐馨雅女士也會去孫家勸兒媳婦回來。
電話中的莫詰語氣十分輕快悠閑,散漫中帶著一絲絲的自信。似乎在他看來,能讓自己的母親出面,已經(jīng)很給孫家和孫文慧的面子了。而孫家和孫文慧一向是知書達理的人家,所以必定不會對他太過為難。
李容修甚至能聽到掛斷電話的那一瞬間,莫詰已經(jīng)高興的吹起了口哨。
這讓李容修有些難過的沉默了一下下。
他突然想到,上輩子的這個時候,自己被沈曼瑤背叛,在訂婚典禮上被自己的未婚妻侮辱鄙夷的視頻在各大媒體上瘋傳。那些沾滿了惡意揣測和不屑詆毀的流言蜚語撲面而來,幾乎壓垮李容修的神經(jīng)。
為了逃避外界的壓力,李容修開始酗酒,逃課,飆車,瘋狂的泡妞,除了吸毒之外,所有能放松心神的花樣都被李容修嘗了個遍。因為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堅強的人,面對別人的看不起,李容修能想到的就是破罐子破摔,越發(fā)放縱自己。
當時李家長輩們不是沒有試圖制止,可是李容修是李家最小一輩的幺子,長輩們已經(jīng)溺愛放縱慣了,就算是想狠狠的管教,最終也狠不下心來。所以李家長輩們所謂的管教,也只是抓李容修回家關(guān)禁閉,裝模作樣的不給他飯吃。等到莫婉柔、莊美茹和李容毓去看他的時候,帶來的食物卻比李容修正常的飯量還要多。而所謂的緊閉也在李容修一次企圖爬窗戶出逃時,差點摔到草坪上摔斷腿而告終。
后來李家長輩們見李容修除了玩的比較瘋以外,不該碰的東西一樣都沒有碰。看來在放縱之余,還是有些底線的,所以漸漸就放開手了。
可是沒人管束后,李容修自己卻依然不開心。出去玩不開心,在家里悶著不開心,上學不開心,逃課更不開心。似乎這世上已經(jīng)沒有能讓他真正開心起來的東西。
而那個時候,二哥李容嘉和表哥莫詰就負責領(lǐng)著李容修和他的紈绔伙伴們在晚城各大銷金場所瘋玩。偶爾玩的晚了,就去酒店或者表哥家里睡覺。如果是在表哥家里的話,表嫂孫文慧就會親自下廚給他們做夜宵吃。有時也會趁著李容修耐心聽話的時候多勸幾句……
所以在李容修的記憶中,表嫂孫文慧一直是個很安靜溫柔的人。話不多,很沉默。對于習慣了燈紅酒綠的男人們來說,表嫂就如白水一般的寡淡無味。可作為一個關(guān)心體貼的大姐姐來說,孫文慧卻是最合格的。
所以他突然不想渣表哥就這么輕易的被原諒。因為他覺得不論男女,當遭受背叛的時候,心情都是一樣的。
李容修曾經(jīng)因為沈曼瑤的背叛,耿耿于懷了兩輩子,甚至不惜用玉石俱焚的手段,也要報復回去。如今憋在他胸中的那口悶氣隨著沈曼瑤和遲君睿的境遇愈發(fā)倒霉而漸漸消散。所以在心神舒爽之余,李容修突然有了惡作劇的沖動——
也算是替上輩子的那些夜宵還人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