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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鳶面露躊躇，半晌還是搖頭，“不了，我這陣子還要忙，等日后得空再去金陵給她老人家請安。”

蘭因不好堅(jiān)持。

臨走前，沈鳶又與她說，“因因，你見過我的事，先不要與旁人說。”

蘭因知這“旁人”說的是誰。

“其實(shí)……”她張口想替小舅舅說句話，但看著沈鳶又合上嘴，她點(diǎn)頭，“我知道了。”

沈鳶沖她笑了下，臨走前與她說了她在徐州暫住之處，蘭因也同她說了她汴京宅子的位置，兩人這才依依分別。

見到沈鳶帶來的沖擊讓蘭因回程路上都沒有興致再說什么話，她靠著馬車閉目，她跟沈鳶是閨中密友，沈鳶比她大幾歲，按照從前的輩分，算是她的小舅母，可兩人興趣相投，私下卻常以姐妹相稱，在金陵的那些年，她也多虧有這一好友。

本以為她能看到沈鳶嫁給小舅舅，可她跟小舅舅……

蘭因長嘆一口氣。

等到別院，她便徑直去了外祖母那，還未進(jìn)屋便聽到里面?zhèn)鱽硪魂囌f話聲，蘭因認(rèn)出那道含笑的男聲屬于誰，等下人傳了話，她便徑直提著路上所買之物進(jìn)去了。

羅漢床上坐著一個(gè)錦衣男子。

他約莫二十六、七的樣子，著錦佩玉，桃花眼，比起年少時(shí)“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的意氣風(fēng)流，如今的他要多幾分沉穩(wěn)，只一開口卻還是從前的模樣，眼尾上挑，唇角微翹，“我們的小月亮回來了。”

手里握著一只金燦燦的橘子，神情慵懶，也沒什么坐相。

蘭因卻覺他親切。

幾個(gè)舅舅里，或許是因?yàn)樾【司四昙o(jì)相仿又愛玩，蘭因小時(shí)候格外喜歡跟著他玩鬧，這會(huì)便也含笑與兩人問了好，“外祖母，小舅舅。”她把先前買的東西讓人給兩人遞過去。

“怎么不等我，一個(gè)人去玩了？”王觀南似有些不高興。

蘭因好笑，還未說話，先前與蘭因說著讓她小舅舅帶她去玩的外祖母便沒好氣地給了人一個(gè)爆栗，“玩玩玩，就知道玩，做長輩的人一點(diǎn)長輩模樣都沒有，你那么想玩，生個(gè)孩子跟你玩去。”

“哎唷，我的親娘，您可收著點(diǎn)力，我這腦袋要是被你敲傻了，您可沒聰明兒子了。”

王老夫人呸一聲，“我那么多兒子孫子，多你一個(gè)不多，少你一個(gè)不少。”

蘭因見慣了這樣的場面，倒也不覺意外，她含笑坐在一旁喝茶，只是看著小舅舅便又不禁想起沈姐姐，這些年小舅舅一直不肯成婚的原因，是不是……

“小月亮，想什么呢？”不知不覺間，王觀南已經(jīng)走到她面前。

蘭因醒過神來，她把茶碗放到一旁，收斂心中所思，笑著與人說，“沒什么，小舅舅喊我做什么？”

“走，跟你舅舅我談?wù)勑娜ァ！?

王觀南還是那副不著邊的模樣，蘭因卻知他找她大抵是為了齊豫白的那封信，她沒說什么，站起身。

王老夫人也不覺奇怪，只讓王觀南別欺負(fù)蘭因便放兩人出去了。

王觀南面露無奈，倒也未給自己辯解，和蘭因出去后，他也沒有立刻說起那封信，而是先說道：“你和敬淵能這么快在一起，我倒是沒想到。”

他說的是這么快，而不是會(huì)在一起。

蘭因不禁朝他看去。

王觀南察覺到她的目光，忍不住笑，“那小子以為自己藏得好，可每次聽到你的事就走不動(dòng)道，來王家的時(shí)候每每還要繞遠(yuǎn)路，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

從別人口中知道他的心思，蘭因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王觀南見她面露嬌羞，便知這樁親事，她也是滿意的，沒再多言，只道：“好了，現(xiàn)在來與我說說，那封信是怎么回事？”說起正事，他的神色變得凝重了許多，“他無緣無故讓我查兄嫂他們做什么？”

蘭因聽他說起正事，神情也變得嚴(yán)肅了一些，她低聲問，“舅舅覺得這些年王家如何？”

王觀南挑眉，“你想說什么？”

蘭因說，“王家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可爭吵也越來越多。”

“這世上有人的地方就有爭吵，這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若是這一份爭吵會(huì)連累到外祖母呢？”見小舅舅神色稍頓，蘭因卻未止聲，而是看著人繼續(xù)說，“小舅舅應(yīng)該也能感覺到這些年王家爭吵頻繁，想分家的心也越發(fā)迫切，如果不是外祖母的緣故，只怕王家早就各自分家了。”

“所以你是覺得有人會(huì)想害母親，以此來達(dá)到分家的目的？”不等蘭因說話，王觀南率先變臉沉聲，“荒唐！”

“我也希望這不是真的。”

“可小舅舅你比我更了解幾位舅母的性子，也更清楚這些年王家的爭論，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們提前防患于未然準(zhǔn)沒錯(cuò)。”

王觀南沉默，半晌才說，“我知道了，這事我會(huì)處理。”

蘭因頜首。

“可你遠(yuǎn)在汴京，怎么會(huì)知道王家的事？”王觀南忽然問蘭因。

蘭因早猜到他會(huì)有此一問，也早就想好了應(yīng)答法子，只是還不等她說，便又聽他說道：“罷了，不重要，你說的對，不管是真是假，我們提前防患總歸沒錯(cuò)。”

“我還有事，你和母親先用飯。”他說著便徑直往外走。

蘭因目送他離開才進(jìn)屋。

方才打簾就聽外祖母和玉萊說道：“這些個(gè)孩子就沒一個(gè)讓我省心的，他都老大不小了，也不知道究竟要娶什么樣的姑娘，我這些年給他相看了那么多個(gè)，他都沒看上眼的，難不成……他還記著阿鳶？”

玉萊說，“四爺看著多情，實(shí)則最是長情。”

“這孩子……”王老夫人頭疼，“我一直都知道這孩子是喜歡阿鳶的，只是性子傲，覺得我們從小給他指腹為婚束縛了他，你沒看到阿鳶當(dāng)初要與他取消婚約，他那副著急樣，可他跟他爹一樣，又倔又傲，現(xiàn)在好了，人走了又惦記起來。”她搖搖頭，忽然又說，“不知道阿鳶那孩子這些年都去哪了，她家里一個(gè)人都沒了，也不知她在外有沒有被人欺負(fù)。”

她長吁短嘆，蘭因因著答應(yīng)過沈鳶便沒有立刻進(jìn)去，等兩人換了個(gè)話題方才進(jìn)去。